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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返1988 連載中

重返1988

來源:google 作者:陸峰 分類:現代言情

標籤: 江曉燕 現代言情 陸峰

億萬富翁功成名就的陸峰意外回到了1988,看着可愛的女兒有些發懵,更懵的是,這個漂亮老婆是怎麼回事兒?重活一回,賺錢什麼的不要太簡單,他不僅要登上財富的巔峰,還要教商業教父賺錢,順便指導一下未來的首富創業,再順手站在世界之巔你們都喜歡叫有錢人爸爸,陸峰要告訴你們,爸爸的爸爸叫爺爺!展開

《重返1988》章節試讀:

腦袋昏沉,喉嚨發乾,宿醉的感覺讓陸峰想要嘔吐。

可是空蕩蕩的胃已經沒有東西能吐出來了。

他睜開眼,彷彿耗盡了全身之力,入目是一個擁擠的小屋子,自己躺在一張木板床上,周遭的環境很是老舊,散發著一股霉味。

「這是哪兒?」

沒人回答他,不遠處有一個紅色的水桶,陸峰硬撐着爬起身站在水桶前,舀起半瓢冷水咕咚咕咚一飲而盡。

總算舒服了不少,陸峰抬起頭,看着面前鏡子里的自己傻了。

鏡子里是一個頭髮雜亂的男子,二十多歲的樣子,上半身穿着一件勞保迷彩服,下半身是一條破舊的西裝褲。面色乾瘦,像是常年營養不良。

陸峰的手有些顫抖,摸了摸自己的臉,感覺是那麼真切!

「這是誰?這不是我!」

一股刺痛的感覺沖入大腦,直接讓他脆弱的身體扛不住,半跪在水桶前大口的喘着粗氣,一些混亂的記憶浮現眼前。

陸峰,二十四歲,小學文化,結婚四年,老婆叫江曉燕,還有個孩子,無業,從小遊手好閒,四處打架,好賭博,經常打老婆......

「不!」

這些記憶讓陸峰腦子很混亂,跟他的記憶摻雜在一起,他也叫陸峰,三十五歲,重點大學研究生畢業,兩家上市公司董事長,2020年身價破二十七億,剛剛被評為十大傑出青年人才,還沒結婚。

陸峰整理着記憶,猛的抬起頭,看向牆上的月份牌,整個人宛如雷擊一般僵在當場。

月份牌上的日期赫然是:八十年代末的六月十四號。

兩個小時後,陸峰終於把腦子裡的記憶消化完畢,這簡直就是這個年代的悲慘愛情故事,陸峰和江曉燕是相親認識的,由於陸峰從小輟學,又沒學什麼手藝,生活來源很是不穩定。

江曉燕拒絕同房,想要以此倒逼陸峰,並且提出到城裡打工。

沒想到,陸峰剛進廠子幹了幾天,就認識了一群狐朋狗友,吃喝嫖賭學的很全,被工廠辭退後每天喝酒,稍有不順,回家對她就是拳打腳踢。

如此的陸峰,讓江曉燕更不敢把自己交給他,可是一些老人家告訴她,有個孩子就好了,男人都是為孩子奔波。

幾個月後江曉燕領養了一個半歲的女兒,但陸峰並沒有多少改變,江曉燕想過離婚,可是現在這個年代,離婚對於一個女人而言是不敢想的事情。

昨天陸峰喝完酒回來又把她打了一頓躺在床上昏睡過去。

沒想到這一睡就讓現在的陸峰來到了現在。

門外響起了開門的聲音,打斷了陸峰的回憶,抬頭朝着門口看去。

房門打開,一個粉嘟嘟的小姑娘跑了進來,當看到陸峰半跪在水桶前,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恐懼,彷彿見到了惡魔一般。

「媽媽,他醒了!」

小傢伙緊緊的抱着一條纖細的大腿,陸峰往上看去,是一個漂亮的姑娘,一米七的個頭亭亭玉立,五官精緻,一雙明亮的大眼睛。

身上那股子清純勁兒,絕對秒殺多年後網上所有女網紅。

只不過她眼神深處的畏懼和臉上的淤青,把這一切破壞的一乾二淨。

四目相對,陸峰有些尷尬,慢慢的抬起手打招呼道:「你們好啊!」

江曉燕從沒聽過自己老公這麼溫柔的說話,愣在那好一會兒,低着頭說道:「你餓了吧?我做飯去。」

「謝謝啊!」陸峰開口道。

江曉燕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,瞪大眼睛看着他,不敢置信的問道:「你說什麼?」

「我說謝謝。」

江曉燕笑的有幾分凄慘,說道:「不客氣,下次打我的時候,下手輕點就好。」

陸峰很想告訴她,昨天打她的那個不是自己,可是一想自己說出來沒人會信的,就是他自己現在都半信半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。

江曉燕雖然才二十三歲,可是在廚房裡手腳很是利索,看着廚房裡的東西嘆了口氣,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家裡只剩下一束挂面和兩個雞蛋。

這個家全靠她打兩份工支撐着,本來她攢了幾百塊巨款,被陸峰拿走放在了賭桌上,現在這個家,真的是家徒四壁。

陸峰又喝了半瓢冷水,身體恢復些力氣,坐回到床上看着這個粉嘟嘟的小傢伙,如果沒記錯,她叫多多。

「多多,過來!」

小傢伙滿臉畏懼的往後退了一步,緊緊的抱着懷裡破舊的洋娃娃。

陸峰嘆了口氣有些無奈,在她眼裡,自己可能比惡魔還可怕吧,只能說原先陸峰的死,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兒。

「多多,幫媽媽拿碗筷。」廚房裡傳來江曉燕的聲音,很是輕快。

如果這個家沒有陸峰,相信會更加溫馨。

多多飛奔去了廚房,熟練的拿出三雙筷子,還有一碟鹹菜,江曉燕端出了三個大碗,放在了破舊的桌子上。

白水煮挂面,每個碗里放着一條綠油油的青菜,只有陸峰的碗里放着兩顆荷包蛋,看上去是那麼扎眼。

這是家裡的慣例,不管有什麼好吃的,都要放在陸峰的碗里,要不然他絕對會把碗扣在江曉燕的腦袋上。

「吃飯吧!」江曉燕坐在了桌子對面,看都不看陸峰一眼,朝着多多笑了一下,說道:「你正長身體呢,快吃!」

這頓飯絕對是陸峰長這麼大吃的最差的一頓。

江曉燕發現陸峰不動筷子,開口道:「家裡沒醬油了,別發火,湊合吃吧,想吃好的,可以找你那幫哥們去。」

「挺好的。」陸峰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夾起來放在了多多的碗里。

多多瞪大眼睛看着碗里的雞蛋,又看着江曉燕不敢動筷子。

陸峰又把另一個荷包蛋放在了江曉燕的碗里。

江曉燕覺得今天的陸峰格外反常,從一進門就跟之前判若倆人,她能想到的就是,陸峰又要錢。

「家裡真的沒錢了,我也不能預支工資,再這樣下去,我跟多多真的會餓死的。」江曉燕的聲音里滿是哀求。

她害怕,怕惹惱了陸峰又是一頓拳打腳踢,說著話眼淚吧嗒吧嗒的往碗里掉。

「媽媽不哭,媽媽不哭!」多多趕忙給江曉燕擦眼淚。

「我...我沒說要錢啊。」陸峰這個人最怕女人掉眼淚,一時間整個人手忙腳亂,不知道該怎麼辦,急忙道:「我現在也不幹活兒,你每天上班,多多又在長身體,雞蛋給你倆吃。」

這種關心人的話能從陸峰的嘴裏說出來,江曉燕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了,抬起頭看着陸峰滿臉的不敢置信。

這個人,他,轉性了?  

風捲殘雲般的將碗里的麵條一掃而空,陸峰端起碗連麵湯都喝了乾淨,砸吧了下嘴很是滿足。

以前他在很多場合分享過自己窮苦的童年和創業期的艱辛,現在一對比,陸峰才發現那時的自己是多麼幸福。

江曉燕站起身準備收拾碗筷,陸峰急忙道:「我來吧,白吃飯已經很不好意思了。」

江曉燕微微一愣,手裡的碗筷已經被拿走,陸峰拿着碗筷進了廚房,開始忙活洗鍋。

多多瞪大眼睛,小小腦袋裡有大大的問號,小聲問道:「媽媽,他怎麼了?」

江曉燕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,她能想到的是,陸峰想要錢,現在家裡唯一的錢,就是當初結婚時候九百塊彩禮錢。

因為這九百塊陸峰已經打了自己不止一次,可是那些錢真的花光了,從村子搬出來一路的花費,全是靠這些錢。

江曉燕想告訴多多,他會成為一個好父親,可是話到嘴邊,又一想,若是陸峰這一招要不到錢,恐怕又會打自己。

與其這樣,給她這個希望幹啥?

「可能良心發現了吧。」

「他是不是變好了呀?」稚嫩的話語里滿是期盼。

江曉燕沒說話,伸手摸了摸多多的小腦袋,溺愛的看着她,說道:「一會兒跟媽媽去電子廠好不好?」

多多有些皺眉道:「那裡好吵,而且那個胖叔叔總是罵我。」

「你乖一點,他罵你就不理他,咱是窮人,不能得罪人家。」江曉燕有些無奈,電子廠的工作可是她好不容易爭取到的。

每天上午在小飯店裡當服務員洗碗,一個月五十塊錢,電子廠是高端工廠,她頂替別人上班,每個月工資兩百塊,給她五十塊。

別看那個人不上班,一個月拿一百五十塊,還有人願意一個月拿三四十塊錢呢,全憑江曉燕手速快,幹活麻利,又有高中文化才能多拿幾塊錢。

陸峰在廚房洗着碗,胃裡有了食物,腦子開始靈活起來,開始琢磨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個陸峰的身體里。

他也看過一些重生的事情,可是自己重生在了別人的身上,這事兒確實稀奇。

十年奮鬥,二十多億的資產,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,裏面包含了他太多的心血,現在的陸峰只想回去。

至於江曉燕娘倆,之前的陸峰死了,她們的日子也就好過起來,各人有各命,陸峰從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。

看着鍋里的洗鍋水,陸峰暗暗的想着,如果通電會不會讓自己回去?

還是再喝一頓酒?

喝酒的事兒立馬被他給否決了,現在這個家,沒這條件。

「看電影裏面很多都是觸電穿越的,我可以把手伸進水盆里,給水盆通電,就算是不成功,觸電後全身抽搐,也會讓自己脫離電源的,不至於電死!」

陸峰暗暗點頭,覺得這是個辦法,雖然這個辦法很滑稽,但只要有一線希望,他都願意去嘗試。

出了廚房,陸峰看到倆人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,開口道:「你臉上傷沒事兒吧?」

江曉燕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弄的有些不知所措,回道:「還好。」

「家裡有葯嘛?抹點葯吧。」

「沒有,算了,不礙事兒的。」江曉燕咬着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道:「陸峰,當初你家裡給的彩禮錢,真的花光了,我沒騙你,今天晚上買菜錢都沒有,我去電子廠跟人借幾毛錢。」

江曉燕說完話,雙目緊閉,俏臉擰巴成一團,已經做好了迎接他拳腳如疾風暴雨的侵襲,可是並沒有。

「那就先借點吧,總得吃飯,多多正長身體呢,你下午還上班是吧?」陸峰看向多多露出個笑容,說道:「多多就跟我在家吧。」

江曉燕的臉舒展開,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,現在的她已經不知道陸峰到底想幹什麼,至於說他真的變好了。

她不敢相信,對於陸峰,江曉燕不是失望,是絕望,不敢抱一點希望,否則下一秒就有可能讓她掉入十八層地獄。

江曉燕看向多多,馬上想到了什麼,很是惶恐的一把將多多拉入懷裡,朝着陸峰喝道:「你想幹什麼?你瘋了嘛?」

「啊?」

陸峰就是想幫她帶帶孩子,而且這個小傢伙確實很可愛,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大反應。

「你如果敢把多多賣掉,我就報警,我就是死,也讓你下地獄!」江曉燕第一次敢跟陸峰這麼說話,目光中充滿了堅定,彷彿在告訴陸峰,自己說到做到,掉過頭摸了摸多多的小腦袋,溫柔道;「媽媽去換衣服,一會兒就去廠子。」

江曉燕走到破舊的組合櫃前打開櫃門,把電子廠工作外套拿了出來,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,剩下的還是結婚時候買的。

多多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陸峰,小心翼翼的靠近,問道:「你是不是變好了呀?」

陸峰點點頭小聲道:「是呀!」

「那你以後不會再打媽媽了吧?」

「對,肯定不打了。」

小傢伙臉上笑容綻放了出來,招了招手,說道:「你過來。」

陸峰彎下腰附耳過去,小傢伙在耳邊輕聲道:「粑粑,只要你不打媽媽,我就叫你粑粑。」

江曉燕穿好外套,看到多多跟陸峰竊竊私語,開口道:「多多,走吧,晚了要被罵的。」

說著話把多多抱了起來,出門去了。

陸峰還保持着彎腰的狀態,整個人怔怔的愣了十幾秒,嘴角流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。

長這麼大,還沒被人叫過爸爸,奶聲奶氣的還挺好聽。

江曉燕每天天不亮就走了,晚上八九點才回來,家裡有些亂,陸峰站起身開始收拾家,把桌椅全部擦洗了一遍,腦子裡卻在琢磨回去的事兒。

他把能想到的辦法全部在腦子裡排了一遍,既然能來,就說明能回去,最怕的是,自己被認為是喝酒猝死,醫生宣告死亡後,直接送進火葬場了。

「要是被燒成灰,那就真的完蛋了。」

陸峰只是希望醫生不要放棄自己,一下午的時間,除了收拾家,陸峰還找了兩根電線,插入插座就能引到水盆里。

晚上,外面已經漆黑一片,連一盞路燈都沒有,只能看到天際邊的星光點點,屋子裡昏黃的瓦斯燈讓人心情有些壓抑。

門外響起了鑰匙開門的聲音,門打開,江曉燕看着整潔的屋子有些蒙了,她懷裡抱着多多,用外套將她罩着,顯然是睡著了。

「你乾的?」江曉燕看着陸峰問道,聲音中有幾分欣喜。

「對啊,我下午在家也沒事兒干,就收拾了一下。」陸峰的目光落在了江曉燕另一隻手上。

袋子里裝着菜、醬油、還有一小塊豬肉,中午的白水挂面沒啥營養,陸峰現在已經餓得頭暈眼花。

江曉燕順着陸峰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裡的袋子,開口道:「我跟電子廠的李姐借了八毛錢,買了點菜和肉,你幫我拿一下,我馬上做飯。」

陸峰接過袋子,說道:「你看孩子,我去做飯。」

說完一頭扎進了廚房,江曉燕把熟睡的多多放在床上,看着乾淨整潔的家,又看了看廚房裡忙碌的背影,整個人如夢似幻。

這是真的嗎?

是老天爺覺得我太苦了,給我點甜頭嘛?

江曉燕從不奢求什麼大富大貴,他看着廚房裡忙碌的男人,只是奢求這樣的日子能多幾天,哪怕多幾個小時,就心滿意足了。

陸峰第一次公司上市敲鐘都沒這麼激動過,現在看着那幾兩肉,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下來,感嘆了一句,現在物價是真的便宜。

八毛錢就買這麼大一堆東西。

現在一些小地方還在使用糧票,現在的大白兔一分錢三塊,豬肉不到五毛一斤,江曉燕很勤快,以她的收入,足以讓一家人衣食無憂。

肉片下鍋,滋滋作響,肉香味讓人垂涎欲滴,陸峰熟練的把菜下鍋翻炒了起來,肉味飄蕩出了家門,飄進了樓道里。

另一間出租屋內,一個四十來歲的肥胖女人嗅了嗅,朝着身邊的男人問道:「這誰家的肉味啊?」

「你管人家誰家呢,吃飯吧。」

「這樓道里就那麼幾家能吃的起肉,又不過節,又沒啥大事兒,我得看看去,萬一是陸峰家呢?」

「那個陸峰賭鬼一個,窮的連西北風都喝不起了,還吃肉?」

「萬一贏錢了呢?他老婆兩個月前跟我借了一塊二就還了六毛,還有六毛呢,媽的,見了我都躲着走。」

女人說著話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
陸峰把飯菜放在了桌子上,看向江曉燕道:「吃飯吧,別驚擾了多多,給她留點就好。」

江曉燕點點頭,坐在了對面,看着滿桌子飯菜眼眶有幾分濕潤,想要說點什麼,一張嘴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。

「怎麼了?」陸離拿起一個饅頭塞進嘴裏大口的吃着,問道:「怎麼哭了啊?」

「沒事兒,我就是高興。」江曉燕抹着眼淚,哽咽道:「你過幾天找份工作,好日子會有的,不跟你那幫狐朋狗友來往了,行嗎?我求你了。」

「嗯,不來往了。」陸離點點頭,至於找工作的事兒,他沒答應,吃過這頓飯後,他得回去了。

陸峰看了一眼熟睡的多多,心裏暗暗祝願這對母女有個好未來,低頭吃飯。

女人在樓道里晃悠了好一會兒,最終還是鎖定了陸峰家,伸手敲了敲門。

「誰啊?」江曉燕問道。

「我!李大芳。」門外的聲音很是低沉,彷彿帶着一絲火氣。

江曉燕聽到這個名字神色有些緊張,樓道里的哪一戶不知道李大芳難惹,如果不是因為兩個月前實在沒法過活,她也不會跟李大芳借錢。

本來發了工資就還,可是剛發了錢,就被陸峰拿走跟那幫哥們吃飯喝酒,她硬擠出六毛錢還了一半。

「怎麼了?」陸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。

「沒事兒,就是有六毛錢沒還,我去跟她說一聲,這個月發了錢,先還她。」江曉燕說著話站起身去開門。

「我把碗筷收拾進廚房。」陸峰把碗筷拿起來進了廚房。

廚房裡已經接了半盆水,旁邊是插座和兩根電線,陸峰看着眼前的一切,深吸了一口氣,開始擺弄起來,心裏默默在祈禱,一定要成功,希望自己再次睜開眼的時候,成為董事長陸峰!

江曉燕打開門,看到李大芳黑着臉,她陪着笑臉道:「李姐,這麼晚了,有事兒嘛?」

「你家日子不錯嘛,吃肉啊!」李大芳靠在門框上道;「還欠我六毛錢,什麼時候給啊?我這個借錢的都吃不上肉,你臉皮厚,借錢大魚大肉的。」

江曉燕滿臉的尷尬,說道;「李姐,我家日子不好過,今天是跟人借了八毛錢,改善一下伙食,您再容我幾天,發了工資,肯定還您。」

「少他媽說那些廢話,你都拖多長時間了?我給你臉了是吧?就現在,還錢!」李大芳得理不饒人。

江曉燕急忙摸兜里,八毛錢還剩下三毛,為難道:「我先還您三毛,發了工資,肯定還您。」

李大芳一把將三毛錢搶了過去,喝道:「還有三毛呢?今天要是不還錢,別怪我罵街。」

「李姐,你容我幾天行嗎?」江曉燕的聲音里滿是懇求,已經紅了眼眶,她的生活終於看到了希望,相信未來肯定會好起來的。

「我求你了!」

李大芳一把甩開江曉燕的手,冷眼道:「少他媽來這套,還錢,就現在,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。」

「李姐,你容我幾天行嗎,就幾天!我給你跪下了。」江曉燕聲淚俱下,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。

欠債還錢天經地義,她實在沒辦法了,除了懇求。

廚房裡陸峰已經把兩根電線插在插孔里,冒出一陣火花,門口的對話他全部都聽在耳朵里,心裏暗暗告訴自己,一切都跟自己沒關係了,自己要回去。

「少他媽來這套!」李大芳在樓道里扯着嗓子大喊道:「都出來看看啊,江曉燕欠錢不還!」

各家各戶紛紛打開門看熱鬧,嘀嘀咕咕說個沒完。

「這人是真不要臉,欠人錢厚着臉皮不還。」

「你不知道吧,還有更不要臉的呢。」

「有人看見她出去賣!」

「在哪兒看見的啊?」

「別管在哪兒看見的,肯定是真的,她那個男人吃喝嫖賭佔全了,哪兒來的錢啊?」

「就是啊,長得漂亮也就這點用處。」

各式各樣羞辱人的話,讓江曉燕無地自容,站起身把門一關,跑到床上抱頭痛哭起來。

「開門,躲裏面當什麼縮頭烏龜啊?欠錢不還你有理?」門外響起了李大芳的吵嚷聲,緊接着是一陣踹門聲。

「這個樓層誰不知道你是個表子?沒錢就去賣啊,借錢不還,你臉皮怎麼那麼厚?」

「開門!!」

「長得漂亮有用啊?有種找個男人來把錢還上啊?」

江曉燕抱着膝蓋痛哭,她不敢出去吵,對方一句還錢就能讓她啞口無言,只能默默的承受着,這幾年來不知道多少次被人這樣罵過。

陸峰看着水盆里電線滋滋冒煙,心裏一團糟,他不停的告訴自己,別心軟,自己必須得回去,自己十年的拼搏才換來的成功,還沒等享受就沒了。

可是廚房外江曉燕脆弱無助的哭聲讓他有些痛苦,深吸一口氣,他還是決定要把手伸進水盆里,如果回去了,這裡的一切都跟自己無關了。

「砰砰!」

「表自!開門!還錢!」

巨大的砸門聲直接把多多從夢中驚醒過來,醒來後嚎啕大哭起來。

江曉燕急忙把多多抱在懷裡,母女二人蜷縮在床角,她不停的拍打着多多的後背,告訴她沒事兒。

「爸爸!我怕!」

「爸爸!」

多多的喊叫撕心裂肺一般!

陸峰的手剛要觸碰到盆里的水,聽到多多的嘶喊,猛的收了回去,深吸一口氣自語道:「老天爺,你贏了!」

「我如果不讓這母子二人過上好日子,我不姓陸!」

陸峰從廚房沖了出來,看着母女二人開口道:「沒事兒,有我在!」

多多趴在江曉燕的懷裡,掉過頭看着陸峰,小臉蛋上滿是淚痕,止住了哭聲,門外的咒罵和踹門還在繼續。

江曉燕從未想過陸峰會站出來,他之前對於家裡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,當陸峰朝着門口走去,他的背影在江曉燕眼裡高大無比,宛如一堵高牆,讓人覺得安心。

陸峰打開門,李大芳一腳踹空,站在了陸峰的面前,看着陸峰,心底還是有些發虛,畢竟陸峰名聲不太好,吃喝嫖賭樣樣俱全,每天跟一幫二混子在一起。

「原來你在家啊?你今天就是在家,也得還錢!」李大芳底氣不足道。

「欠你六毛是吧?」陸峰看着她道;「我這有六毛,你把剛才三毛錢給我!」

李大芳聽到還錢,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屑,心裏暗想,不過是個軟蛋,從兜里把三毛錢掏出來遞給陸峰,說道:「六毛,拿來!」

陸峰把錢揣兜里,並沒有還錢,盯着她質問:「你剛才罵什麼?」

「啥?」

「你剛才在門外罵什麼?」

李大芳遲疑了一下,她覺得陸峰不敢把她怎麼樣,這麼多人看着呢,開口道:「罵她是個表自,怎麼了?」

陸峰臉色一沉,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打了過去。

「啪!」

這一耳光打的李大芳一個踉蹌,差點栽倒在地,周圍之人都是一驚,沒想到陸峰竟然敢動手。

「你敢打我?」李大芳怒目圓瞪呵斥道。

「打你怎麼了?我告訴你,一個月後肯定還你錢,這一巴掌是治你嘴賤,你要是不服咱比劃比劃!」陸峰厲聲喝道。

「老東西,有人打我!」李大芳捂着臉叫道。

李大芳的男人從人群里鑽了出來,個子不高,唯唯諾諾的看着陸峰,這一層的人誰不知道李大芳家她做主,男人平日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
「怎麼?想跟我動手?」陸峰陰沉着臉道:「可以啊,明天我把我那幫兄弟叫來,咱拉開膀子好好玩一下!」

男人聽到這話嚇了一跳,急忙拉着李大芳往家走。

周遭圍觀的人們看到這種結果,嘀嘀咕咕的散去,陸峰掉過頭回了屋子,看着江曉燕道:「沒事兒了,睡覺吧!」

熄了燈,屋子裡陷入了黑暗,窗外的月光透過單薄的窗帘,給屋子裡披上了朦朧感,陸峰躺在床上枕着胳膊,這是他在八十年代末的第一個夜晚。

對面床上江曉燕輕拍着多多,已經開始熟睡。

「你過幾天找個工作吧,日子會好起來的。」江曉燕輕聲說道。

陸峰並不想上班,這個時代遍地是黃金,到處是機會,以他的才能,想要崛起簡直不要太簡單,可問題是,沒有起手資金。

「你不要跟你那幫哥們來往了,我求求你,好嗎?」

陸峰點點頭說道:「睡覺吧!」

結婚這幾年來,今晚江曉燕睡的格外安穩,夢中的陸峰洗心革面,每天上班,日子很是甜美,倆人又要了一個孩子。

陸峰醒來已經是日過三竿,江曉燕早就去上班了,多多也帶走了,顯然在江曉燕心裏,還是不放心把多多留給他。

桌子上放着一碗粥,陸峰喝着粥,心裏有些亂糟糟,不知道該從哪兒入手,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。

「誰啊?」

「峰哥,我啊,你這幾天怎麼回事兒?」門外傳來一道大刺刺的聲音。

打開門,看到一個二十齣頭的男子,身上的衣服流里流氣,陸峰記得他,叫周建國,家裡算是有點錢。

「怎麼不出門啊?都不找哥幾個玩了。」周建國走進來問道。

「家裡最近有點事兒。」陸峰看着他,腦子裡默默思索着,自己的這幫狐朋狗友還是有點用處的。

周建國家裡在郊區有三間平房,有時候去那喝酒,孫龍斌他爸是一個村子的村長,還有四五個二混子,也都湊合。

這些人出去吃飯喝酒,基本上都是陸峰出錢,就是拿他當傻子耍。

「你不來找我,我還打算去找你們呢。」陸峰拍了拍周建國的肩膀很是親密道:「兄弟們人呢?」

周建國總覺得陸峰有些不對勁,可是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,開口道:「都等你呢,走走走,好好喝一頓,晚上熱鬧熱鬧!」

周建國看着陸峰的背影冷笑着,叫他出來,不過是讓他買單而已,這種傻子不多見,至於他有錢沒錢,人家可不管。

吃完喝完,扭過頭走就是了,又不是第一次這麼干。

酒館內,人聲鼎沸,一張桌子前已經坐了五六個人,眾人看到陸峰到來,一個個喜上眉梢,紛紛招呼道:「峰哥來了啊!」

陸峰坐下來掃視了一眼眾人,沒多說什麼,開始點菜,酒過三巡菜過五味,都有些上頭,陸峰點着一根煙,朝着周建國道:「建國,是兄弟嘛?」

「你這話說的見外了啊,咱兩鐵哥們,有什麼事兒,兄弟全給你擺平了。」周建國大手一揮很是豪爽。

「有你這句話,我就沒白交你這個兄弟,你家郊區那幾間房子空着呢吧?」

周建國愣了一下,感覺有點不對勁,剛準備推辭,陸峰喝道:「是兄弟嘛?」

「是兄弟啊!」

「是兄弟,就把那幾間房子借我用幾天!」陸峰一伸手把周建國摟在懷裡,親密道:「咱是兄弟,什麼叫兄弟,我的就是你的,你的就是我的!」

飯桌上眾人看着,周建國不好意思推辭,點點頭道:「沒問題。」

他心想着,反正也空着,借他幾天就收回來,殊不知,陸峰一時半會可沒想還。

陸峰看着桌子上一片狼藉,眉頭一皺,說道:「我去趟廁所啊!」

說完跑了出去,找個樹蔭蹲下來抽着煙,等他們結賬後出來,陸峰暗暗盤算着,現在場地有了,就缺項目了。

陸峰要做的就是罐頭,現在的罐頭是稀缺玩意,尤其是在農村,送禮都送罐頭,至於罐頭原材料,孫龍斌他爸可是村長,現在正是農村水果成熟的時候。

飯館裏周建國、孫龍斌幾個人左等右等陸峰不回來,已經意識到什麼,周建國站起身結了賬,出了飯館。

陸峰見他們出來,假裝提了提褲子走了過去。

「你掉廁所里了啊?一結賬人沒了?一共花了一塊二!」周建國開始報賬。

「這叫什麼話啊?我鬧肚子啊,再說了,以前不都是我結賬嘛?」陸峰盯着他喝道:「是兄弟嘛?說這種見外的話,一塊二還跟我報賬,你這兄弟我算看清了。」

周建國憋的臉色通紅,說不出話來。

一旁的孫龍斌急忙打圓場:「都是兄弟,無所謂的事兒,走,錄像廳!」

陸峰看向孫龍斌,心裏暗想,兄弟是用來幹什麼的?兄弟就是用來坑的! 

周建國一路上都覺得悶悶不樂,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被陸峰給坑,礙於面子又不好發作,只能自己生悶氣。

錄像廳門口,陸峰摟着孫龍斌的肩膀很是親熱,這幾個人都沒啥心機,淳樸的很,陸峰這種老油條,對於他們喜歡聽什麼話,太了解了。

不到二十分鐘,跟孫龍斌關係快速上升,孫龍斌趁着酒勁兒,拍着胸口道:「峰哥,交你這個兄弟值了,有什麼需要兄弟的,儘管開口。」

「斌子,你爸是村長吧?」

「是啊!」

「你們村有果樹沒?」陸峰看着他問道。

「有啊,我們村好多果樹的,山頭上一片片的。」孫龍斌盯着陸峰道:「峰哥,你啥意思啊?」

「我最近想弄點果子!」

「多大點事兒啊,你想吃什麼,跟兄弟說,給你弄半麻袋。」孫龍斌格外的豪爽。

「要的有點多,我買,你回去讓你爸給我備點,啥果子都行。」陸峰並沒有多說什麼,邁步進了錄像廳。

錄像廳、街機絕對是最潮流的東西,也是港片第一次衝擊內地市場,配合著溜冰場,絕對是情侶約會的聖地,同時也是年輕混子聚集的地方。

再過幾年DVD、VCD、取代錄像廳,遊戲廳、網吧開始取得年輕人的青睞,再往後就是手機、互聯網爆發,陸峰以前做過一次八九十年代的商業推演。

每一次新科技出現,都會推出一大堆新富豪,這一切背後不僅是科技迭代,更是人才迭代,陸峰也想直接入手影碟機、隨身聽這種幾年後爆炸的『高科技』行業。

可惜,他窮的跟個鬼似的,現在他的目標只有一個,先把這個罐頭小作坊弄起來,陸峰的心思並不在電影上。

更不在昏暗中那幾個勾人的姑娘身上!

現在的農村沒什麼錢,人們都是用糧食換,再把糧食賣到本地的糧站,陸峰就算是免費的場地,賒借出果子,製作成罐頭,從農村兌換成糧食,如果糧站無法讓他變現,資金鏈就會斷裂。

常年經商的陸峰當然知道,資金回籠周期太長是一件多麼致命的事情!

必須搞定本地糧站的站長,最快速把糧食變現,陸峰已經沒心思看電影了,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大頭,他是這些人里最憨厚的一個。

「峰哥,你看我幹啥?看電影啊!」大頭有些納悶。

「大頭,走,跟我出去一趟。」陸峰拍了拍大頭的肩膀站起身往外走。

剛走到門口,買票的小姑娘把倆人攔了下來,說道:「你倆一人五分錢!」

「跟我們一塊來的兄弟結賬。」陸峰用手指了指坐在前排周建國,他正跟倆個小姑娘聊的熱火朝天:「他結賬!」

出了錄像廳,大頭問道:「峰哥啥事兒啊?咱再進去又得花錢。」

「我知道,你帶我去一趟糧食局!」陸峰說著話朝他的二八車走過去。

「去糧食局幹啥?」大頭被打攪看電影有些不太高興,嘀咕道:「你讓周哥或者斌哥送你去唄,他倆是摩托,我還得蹬呢。」

「少廢話,快點走!」陸峰往後坐一坐,整個人摔倒在地,后座也掉了下來。

「我后座壞了,你坐橫樑上!」

陸峰坐在橫樑上,大頭騎着車,兩個人的姿勢有些曖昧,陸峰掉過頭就能看到他那顆大腦袋,急忙回頭不看。

陸峰之所以叫大頭,是因為這人憨厚,不會多想,若是周建國和孫龍斌送自己去,就怕倆人琢磨出點什麼來。

走到半路,陸峰忽然開口道:「先回一趟我家!」

大頭很是不滿,不過還是朝着陸峰家騎去,回到家,陸峰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結婚時候的西裝翻找了出來。

穿上皮鞋,找個包夾在咯吱窩,又弄了弄頭髮,看着鏡子里有些派頭的自己,陸峰深吸一口氣自語道:「沒錢的人,出門辦事兒全靠騙!」

剛出門,沒走幾步,身後響起一道俏麗的女人聲音。

「陸峰?你這是幹啥去啊?」

陸峰掉過頭,看到一個穿着花點裙子的女人,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,二十六七的樣子,長相一般,可是身上有着一股說不出的騷氣。

女人叫何艷麗,也住在這一層,是個寡婦,雖然說寡婦門前是非多,她的是非格外多。

「辦點事兒,何姐沒去廠子啊?」陸峰客氣道。

「叫什麼何姐,見外了,你昨晚可是帥氣的很,看你這打扮,像是要干大買賣。」何艷麗笑面如魘。

陸峰客氣幾句,不想跟她多糾纏,這層樓的誰家男人跟她說話,兩口子指定打架。

下了樓,大頭看到陸峰這身派頭也傻眼了,開口道:「峰哥,你要幹啥去啊?」

「從現在開始,不要叫我峰哥,叫我少爺,知道嘛?」

「啊?為啥?」

「哪兒那麼多為啥,叫!」

大頭有些發矇,不過還是叫了一聲,陸峰坐在橫樑上朝着糧食局飛馳而去。

糧食局門口,陸峰整理了一下衣服,又跟大頭確定了一遍,邁步走了進去,剛進去就看到兩個人在那打乒乓球。

「上班時間誰讓你們打乒乓球的?」陸峰臉色一沉,把咯吱窩的包拿在手裡,指着兩人喝道:「把你們領導叫來,像什麼話!」

這一聲呵斥,不僅把在場人都嚇了一跳,大頭更是差點嚇尿,瞪大眼睛看着陸峰,他瘋了?

其他人看陸峰派頭十足,不敢多說什麼,急忙正襟危坐,打球的兩人低着頭不敢說話,陸峰開口問道:「你們站長在不?」

「在二樓!」

陸峰夾着包往二樓走,走到打球倆人身邊冷眼看了一眼,說道:「注意點啊!」

上了二樓,站在辦公室門前,陸峰朝着大頭看了一眼,大頭急忙按照事先說好的,推開門說道:「少爺,您請!」

辦公室內的王站長抬起頭看到陸峰愣了一下,站起身道:「您二位是?」

陸峰二話不說,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,翹着二郎腿,看向王站長慢條斯理道:「貴姓啊?」

「我姓王,你們這是幹啥?」

「沒事兒,就是來跟你聊點事情,你不要緊張,坐吧!」陸峰指了指旁邊的沙發,彷彿這個辦公室是他的一樣。

大頭站在一旁,一個頭兩個大,看着陸峰急死了,心裏暗暗叫苦,他這是要幹啥?

「最近一段時間,我準備弄個廠子,可能會有一批糧食,想賣給糧站,王站長如果能痛快一點,啥都好辦,到時候我跟我家老爺子多提你兩句。」

王站長一時間摸不準眼前這倆人的來路,不過看陸峰的氣場,絕不像一般人,問道:「你家老爺子是?」

「我家老爺子剛調過來不久,別問那麼細,對你沒啥好處。」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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