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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奇再現 連載中

傳奇再現

來源:google 作者:張小樂 分類:遊戲動漫

標籤: 張小樂 林軍 遊戲動漫

青澀的少年負氣離開家鄉四年過後,他滿臉滄桑載着榮耀歸來!鋼筋水泥澆築的城市裡,故人不在,傳奇退隱……面對家人的指責,朋友的輕視,他也曾徘徊在十字街頭,與兄弟指着漆黑的天空喊道:「今天有多少人輕視我,明天就會有多少人讚美我!」這是一部用鐵拳和錚錚傲骨,奮戰在璀璨年華的故事!兄弟何意?我與你並肩,那你就是我的兄弟!展開

《傳奇再現》章節試讀:

夏季的八月份,東北H市空氣悶熱,宛若火爐。

下午四點左右,太平區富力名苑小區旁邊的市場內,一周以前剛從外地回來的林軍,此刻嘴上叼着**香煙,雙手套着白色的絨線手套,正彎腰收拾着烤羊肉串的爐子。

林軍身材很壯,大概1米8左右的身高,上身穿着一件很髒的白色跨欄背心,腿上套着滿是油漬的綠色軍褲,腳上蹬着一雙駱駝運動鞋。頭髮雖然很短,但全是油煙子味,臉上也是鬍子拉碴,顯得很頹廢,旁人冷眼一看,都覺得他好像是三十多歲的漢子,但其實林軍今年才二十三。

收拾完燒烤爐子以後,林軍拿着打火器點燃了煤炭,隨後又將兩箱子羊肉串和腰子等燒烤物品擺好。最後他拿出了二十個羊肉串,五個腰子,開始用膠皮板子煽火預熱。

「哎,來的挺早啊?正好我沒吃飯呢,趕緊給你腰子給我整一個,餓了。」旁邊彩鋼房裡賣盒飯的張小樂,也是剛剛到了市場準備幹活,但他從屋內看見林軍以後,就笑呵呵的過來搭句話。

這張小樂也二十齣頭,人長的濃眉大眼,臉盤端正,除了身材瘦弱一點,也算挺精神個小伙,離遠了一瞅,有點鐘漢良的味道。

「你會說話嗎?還要我腰子,我他媽想給你烤個襪子,你要嗎?」林軍瞥了他一眼,咧嘴笑着回道。

他剛來市場不久,平時也不愛吱聲,所以目前就認識了張小樂這麼一個人,兩人沒事兒聊聊天,喝喝酒,也算是朋友。

「別墨跡了,餓死我了,你快點的吧!」

「你一個賣盒飯的還能餓着?」

「我現在一聞到盒飯的味兒就想吐!」

「呵呵!」林軍一笑,隨即單獨拿出個腰子放在旺火上烤了起來,並且隨意的沖張小樂問道:「哎,我讓你幫我打聽那個事兒,你打聽了嗎?」

「昨晚我給你問了,你別說,我有個朋友手裡還真有一台福田歐曼的自卸車!手續齊全,保險齊全,開了六萬公里,去年上的牌子,他要價二十七萬,你覺得行嗎?」張小樂穿着油滋滋的藍色工作服,一邊喝着礦泉水,一邊回道。

「有點貴啊!」林軍聽到這個價格,頓時一皺眉頭。

「大哥,人家這車是帶活兒的。你買下來以後,根本不用自己找活干,直接就跟着車隊去工地拉貨了。要不是這車主的弟弟是我好哥們,你花三十萬都買不到。」張小樂認真的解釋了一句。

「那我考慮考慮吧!」林軍舔了舔嘴唇,心裏覺得這個價格還是有點難以接受,因為他短時間內籌不出來這麼多錢。

「行,你要買就儘快!現在跑運輸,都是車多,活兒少。」張小樂點了點頭。

「恩。」林軍應了一聲,但心裏也為錢的事兒犯起了愁。

燒烤攤這個行業,在林軍心裏根本不是個長久之計,他之所以先干這個,是因為自己剛剛從外地回來,身體,精神都在疲憊期,所以,他想要自我調節,自我放空一下。

而運輸行業,則是林軍近期比較感興趣的。它投入少,來錢快,雖然乾的活辛苦一點,但對於個人的先期積累和打開社交圈子,是有一定優勢的。

二人又簡單的聊了幾句,林軍就把烤好的腰子遞給了張小樂。

「你給我刷點糖!」張小樂指着腰子說道。

「卧槽,吃腰子還刷糖?」林軍驚愕。

「我喜歡拔絲的!」

「……吃的真他媽有樣!」

林軍拜服,隨後拿着刷子就給他刷糖。

「你先整着,我回去把水燒上,把桌子擦了!」張小樂扔下一句,隨後扭頭走進了自家的移動彩鋼房。

.......

林軍把張小樂的腰子放到一旁,隨後繼續預熱其它的羊肉串,同時腦子裡也想着資金的問題。

而就在這時,林軍攤位後面的醬骨館裏,走出來三個中年。領頭一人能有三十五六歲,他左腋下夾着一個人造革的皮包,身上穿着劣質運動服,走路時步伐趔趄,右胳膊摟着一個朋友說道:「明兒你們找我,咱接着喝。」

「大壯,你結賬了么?」朋友喝的五迷三道,舌頭梆硬的問道。

「結他媽了個B,在這個市場,我吃飯還用花錢嗎?操!」叫大壯的中年語氣霸氣無比,隨即拍着朋友的肩膀繼續說道:「明兒你過來吧,跟我一起賣羊肉!」

「妥了!」兩個朋友連連點頭。

「行,你們先走,我回倉庫再眯瞪一覺。」大壯扭頭吐了口痰,隨後自己一個人奔着街道走去。

大壯的兩個朋友離去,而醬骨館的老闆娘站在門口,目光看着大壯的背影,也吐了一口痰罵道:「操你瑪的,你是個神馬玩應啊?七十多塊錢都賴了,還能不能活得起了?」

老闆娘罵完以後就走進了自家飯店,而林軍拿着鼓風機電線,就準備回頭去旁邊超市有償借一下插座。但他一回頭,身體嘭的一聲就撞到了步伐趔趄,完全不按直線走的大壯。

「你他媽瞎啊?」大壯身體搖搖晃晃的後退了兩步,隨即目光發直,言語粗鄙的罵道。

「不好意思。」林軍掃了他一眼,隨後邁步就要繼續往前走。

「哎,你他媽等一會!」大壯左手插兜夾着包,脖子歪着,右手推了推林軍,隨後繼續說道:「我給你送過兩次貨,你都不要,你他媽啥意思啊?」

林軍看着大壯,眉頭緊皺着說道:「你喝多了,早點回去吧!」

「我喝多你媽了個B!我就問你,貨,你能不能要?」大壯眯着無知的小眼睛,伸出右手再次推了一下林軍。

大壯是幫人家在市場裏面賣「羊肉」的,他曾經找過林軍兩次,並且讓林軍賣他的羊肉。但由於他的肉跟羊不沾邊,全他媽是「小動物」合成的,所以,林軍就沒要。

但凡事不過三,大壯連續兩次送貨,林軍都沒給面兒,所以,他整林軍這事兒,已經在心裏提上日程了。

「滾蛋!」林軍被罵了一句後,沉默了足足三秒,隨即他無視大壯,邁步就往前走。

「讓我滾蛋?你他媽比誰多點啥咋地?」大壯滿嘴酒氣的罵了一句,隨即身體踉蹌着往前走了一步,抬腿一腳踹在了燒烤爐子上。

「咣當!」

燒烤爐子應聲而翻,上面預熱的羊肉串和煤炭瞬間散落一地,有兩塊帶着火的煤塊,還砸在了林軍腳背上。

「我看你他媽的是不想幹了!」大壯踹翻燒烤爐子以後,腳丫子又沖貨箱踩了幾腳,隨即指着林軍罵道:「我告訴你,今天晚上,我他媽要看不見,你去我倉庫里拿貨!你看我,能不能在五分鐘之內把你清出市場就完了!」

林軍看了一眼地上的貨,又看了看大壯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
「操!」

大壯罵了一句,隨後轉身就要走。

「啪!」

林軍突然往前邁了一步,左手抓住大壯肩膀,隨後說道:「來,壯哥,你站住,我現在就給你結賬,拿貨!」

「你這個B養的,就是不打不成才……」大壯迷迷糊糊的就轉過了身。

「嗖!」

林軍左手突然薅住大壯衣領,右臂明顯往後一拉,隨即拳頭蓄力,在空中停頓0.1秒後,閃電般衝著大壯砸了下去。

「嘭!」

「嗷!」

大壯一聲慘叫,身體直接飛出半米遠砸在了地上,左腋下夾着的人造革皮包落在煤炭上,直接燒的冒起了煙。

林軍面無表情的邁步上前,一走一過的功夫,右手抓起地上可樂箱子中的一塊錢汽水,並且用拇指單指彈飛沒開啟的瓶蓋,隨即將瓶嘴衝下,倒出裏面的可樂。

林軍走到大壯身前之時,可樂瓶子已經被倒空!

「我他媽包呢?」大壯被林軍一拳打蒙,伸手在地上劃拉着,想拽出包裏面的彈簧刀。

「啪!」

林軍彎腰抓住大壯的頭髮,隨後用瓶底指着他,面無表情的說道:「來,張嘴,讓我教教你咋說人話!」

「我……!」大壯抬起頭一瞅。

「嘭!」

林軍沒等他把髒話罵出,粗壯的大手攥着瓶子猛然往下一掄,可樂瓶子直接灌到大壯嘴上,並且當場迸濺出無數玻璃碎片!

「嗷!」大壯雙手捂住嘴唇子,再次發出一聲慘嚎。

「壯哥,會說人話了嗎?」林軍雙手根本沒動,身體站在大壯旁邊,只用左腿一腳接一腳的奔着大壯腦袋踹去。

「軍,你幹啥呢?」張小樂聽見外面的動靜,立馬跑了出來,要伸手拉架。

「沒事兒,我倆正常溝通有問題,換個方式聊聊!」林軍面無表情的揮手,但腳下的動作依舊沒停。

「都給我住手!」

遠處一聲清脆的呵斥聲響起,林軍一抬頭,看見兩個穿着警服的人跑了過來,而領頭一人還是個女警。

林軍看見他們以後,立馬收住了腳。

「怎麼回事兒啊?大白天的,拿這兒當擂台呢?」女警旁邊的那個男警跑過來,隨即皺眉掃了一眼現場情況,立馬拉着臉問道。

「王警官啊!這B養的太狠了,拿我當點球踢啊!你看給我嘴乾的,牙都整鼻子上了……!」大壯捂着嘴唇子,含糊不清的坐在地上喊道。

「你打的啊?」女警挑着眉毛沖林軍問道。

「他先踹的我爐子!」林軍抬頭看向女警,語氣平淡的回道。

「走吧,換個地方,讓你醒醒酒!」男警指着大壯說了一句,隨即沖林軍繼續說道:「你也跟着!」

三分鐘以後,大壯和林軍一塊被帶走。

林軍和大壯從側門,被兩個**帶進了市場旁邊的一個大院內,隨即直接進了辦公樓里。

「這派出所挺大啊?」林軍看着狹長的走廊,表情有些驚愕的說了一句。

「大哥,這是市局七處!」男**斜眼回了一句。

市公安局第七刑偵大隊,俗稱七處,部門職責是主抓特大重點案件。

「咋給我們帶這兒來了?」林軍聽後一愣。

「來,左邊一個,右邊一個,靠着暖氣站好!」女警衝著林軍和大壯,俏臉面無表情的說道。

二人聽到這話,也沒爭辯,隨後各自靠着暖氣站了下來。而女警走進辦公室取了兩幅手銬,隨即將二人分別銬在暖氣管子上說道:「等着吧,一會派出所過來取你們倆。」

林軍右手被銬上時,正好與女警臉對臉,隨即他雙眼本能的打量了女警一下。

她的長相有些特別,長發披肩,五官精緻,但鼻樑很高,眼窩較深,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非常奪目。看着有點不像漢人五官,而是有點像史密斯夫婦中的安吉麗娜.茱莉!

女警身段挺直,個子起碼一米七左右,上半身套着一件緊身的半袖警服襯衫,領口扣子系的一絲不苟。她下半身穿着黑藍色寬鬆的長褲,腳上蹬着一雙平底的黑色瓢鞋,整個人的氣質給人一種充滿活力,英姿颯爽的感覺。

「哎,鄭警官,我倆這就是喝多了瞎鬧騰,犯不上在你這兒佔地方。你給我倆鬆開,我倆一塊去派出所和解了得了。」大壯此刻已經有點被揍的醒酒了,他左手捂着還在淌血的嘴唇,隨即含糊不清的喊道。

「閉上你的嘴,獃著!」女警厭惡的掃了他一眼,隨後沖收發室喊道:「李叔,幫忙看一下,一會把他們交給派出所就行。」

「好叻!」收發室的大爺回了一句。

隨後女警踩着平底鞋就上了樓,而跟他一起的那個男**轉身再次去了市場,繼續去給加班的同事買盒飯。

走廊內,工作人員來回穿梭,而林軍和大壯相互對視了一眼。

「操你瑪,你等出去的!我讓你知道,你打我的那一酒瓶子有多無知!」大壯看着林軍小聲罵道。

林軍將頭扭過去,根本沒回話。

......

四十分鐘以後,派出所一個民警,帶着一個二十六七的青年,並肩走進了走廊。民警進來以後,就直接走進了辦公室,而青年腋下夾着包,脖子上掛着佛牌,手裡搓着珠子沖大壯罵道:「一天凈他媽給我惹事兒!」

「濤,你看他給我乾的,嘴唇子都整豁豁了。」大壯指着自己的嘴唇子說道。

「你閉嘴吧!」青年回了一句,隨後朝着民警走進的辦公室走去。

二十分鐘以後,民警和青年走了出來。

「王濤,誰是你朋友啊?」民警虎着臉,背手問道。

「就他!」叫王濤的青年指了指大壯。

民警掃了一眼林軍和大壯,隨即皺眉問道:「就這點破事兒,還用我調解啊?用驗傷嗎?」

「我不用!」大壯思考了一下,乾脆的回道。

「我也不用!」林軍掃了一眼三人,也面無表情的回道。

「真不用啊?」民警衝著林軍再次問道。

「不用。」林軍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。

「打開,走吧!」民警隨手拿着鑰匙交給了王濤。

王濤接過鑰匙,將大壯的銬子打開,然後又將鑰匙扔給了林軍。

「譚哥,麻煩了,明兒請你吃飯啊。」王濤笑着沖民警說道。

「輕點嘚瑟比啥都強,走吧,走吧。」民警淡然的擺了擺手。

「那我走了,譚哥!」

王濤沖民警打了個招呼,隨後帶着大壯揚長而去。林軍摘下手銬以後,豎起大拇指沖民警說道:「這案子辦的真利索!」

「你還有事兒啊?」民警回頭,面無表情的問道。

「呵呵,沒事兒。」林軍放下手銬,隨即頭也不回的走出了七處。

.......

一個半小時以後,時間接近晚上七點多。

林軍剛剛收拾完自己的小攤,並將燒烤用具放在了張小樂的三輪子上。

「今天不出了?」

張小樂站在一旁,張嘴問道。

「還出啥出,貨都讓他踩了。」林軍有點心煩的回道。

「行,那我跟你把東西送回去。」張小樂穿着工作服,挺仗義的回了一句。

「不用了,你賣貨吧,車借我用用就行。」林軍騎上三輪子,咧嘴一笑說道。

「要不今天你別送了,東西直接扔我這兒得了。」張小樂明顯有點擔心的說道。

「呵呵。」林軍一笑,也沒多說,騎車就走了。

.......

市場後方的小路上,林軍健碩有力的雙腿蹬着人力三輪車,順着燈光昏暗的街道一路前行。

「咚咚咚!」

距離存放燒烤用具的車棚,還有一半路程時,小路對面突然泛起一陣農用三輪子的聲響。

「吱嘎!」

林軍踩了一腳剎車,右腳點地,眯着眼睛向前方望去。

「就那個傻B,一會給我往死懟他!」騎在三輪子上的大壯,滿嘴漏風的大吼了一句。

大壯喊完,對方三輪車距離林軍不超過二十米遠後停滯,幾乎同時,一副極為震撼的畫面出現在林軍眼中!

農用三輪子是摩托式的,馬力很小,具體大小也就跟路邊拉黑活的那種「摩的」差不多,而這車的車斗載重量,估計也就能拉幾袋百斤重的大米。

但今天這個農用三輪子卻突破了極限,就不足一米半長的車斗,竟然宛若春運火車車廂一般,擁擠得往下跳人!

一個,兩個,三個.......

數秒過後,車斗之上竟然跳下來七個成年人!七個啊!天知道他們是怎麼擠上去的,此場景即使跟印度三哥PK一下,那他媽也不差啥了!

「我操!」林軍數着對方跳下來的人,臉色被雷的有點驚愕。

「呼啦啦!」

大壯跳下摩托車,右手從車斗中抽出一把片刀,隨即帶着七個人,手裡拿着鐵棍子,鎬把子,鐮刀,還有街頭鬥毆中百年難得一見的爐鉤子等異樣兇器,蜂擁着沖向林軍。

「咣噹噹!」

林軍下車,在自知無法躲避這場鬥毆之時,立馬回手從三輪車上抽出一根半米長的空心鋼管,隨後眉頭都沒皺一下,邁步就沖向人群。

雙方碰見,基本沒有廢話,直接就開懟。

對方一個老農,掄着鐮刀直接刨向林軍,而林軍側身一閃,右臂擺動幅度很小,但右手攥着的鋼管卻閃電般的抽在了老農的手腕上。

當的一聲,老農本能一縮手,林軍手持鋼管對着他腦袋,眨眼間就抽了三下,直接將其放倒。

其餘眾人衝上,林軍左手抓過一人的脖領子,宛若拎着雞崽子一般,直接將其擺在身前,隨即他身體晃了一下,右手攥着鋼管,對着旁邊的大壯,反手就抽了過去!

「嘭!」

鋼管抽在大壯嘴上,他疼的一蹦半米高。

「噼里啪啦!」

對方砸下來的武器,根本無處躲避的干在林軍和對方那人的身上。

「往他手上砍!就照一萬塊錢干他了!」大壯捂着嘴,跳腳吼道。

林軍額頭,胳膊開始冒血,他左胳膊一甩,右腿一掃,直接將抓着的漢子絆倒。

「操你瑪,我拿槍說話,拿刀吃飯的時候,你們還蹲地溝壟里唱東方紅呢!」林軍根本沒管其他人,雙手攥着鋼管,胳膊卯足勁的往掄了數下。

「嘭!」

「嘭!」

「嘭!」

三聲脆響,在林軍身下這人的腦袋上,脖子上,後背上接連響起!

「呼啦啦!」

林軍心黑手狠的幹完這三下,人群頓時散開,眾人看着他稍微有那麼點犯怵!

「唰唰!」

與此同時,街口處有四台的士匆忙趕來,這些車支着遠光燈,停在路邊。

「咣當!」

車門推開,張小樂扯脖子喊道:「軍,誰他媽要干你啊?」

大壯團伙一看街口停了四台的士,同時雙眼又被大燈晃的看不清楚張小斌帶來多少人,所以,他們第一時間掉頭就跑,連能拉七個人的神奇農用三輪子都扔下了。

「咣當!」

林軍臉不紅氣不喘的將鋼管扔進自己的三輪車,隨後伸手熟練的摸了一下後背。手指碰觸皮膚,他感覺出後背沒有刀傷,但回頭再看右臂的時候,一個不足半指長的刀口,流着血,而皮肉已經翻開了。

「沒事兒吧?」張小樂呼哧帶喘的跑過來問道。

「沒事兒,胳膊上划了一下。」林軍拿起車上的餐巾紙,一下抽出了半盒的厚度堵在了傷口上,隨即扭頭衝著張小樂問道:「你都帶誰過來的?」

「帶個屁,四台的士全是空的,現在的人,能借給你錢,就算好哥們了,哪有還能幫忙干仗的?」張小樂隨口回了一句。

「謝了,樂樂!」林軍愣了一下,隨即認真的說道。

「謝的事兒回頭再說,走吧,上醫院看看!」張小樂拉着林軍,繼續說道:「他們這幫人,全是周邊農村的,相互都認識,一會說不定叫來多少人!」

「他們跟誰玩的?」林軍思考一下,直接問道。

「你要幹啥啊?」張小樂一愣。

「這點破事兒不整明白了,我看是沒完沒了了。」林軍低頭回道。

「軍,犯得上嗎?」張小樂一聽這話,頓時沉默幾秒後皺眉問道。

「干都幹了,你說咋整?今天要是沒個結果,那明天我還能不能幹活了?」林軍簡潔明了的回了一句,隨即再次問道:「他們是跟誰玩的?」

「王濤。」張小樂思考了一下,隨後還是如實相告。

「二十多歲,脖子上掛着佛牌兒,沒事兒手裡還願意搓着珠子,是他嗎?」林軍腦中瞬間想起在七處走廊碰見的那個青年。

「對!」

「他不行,段位太低,他上面還有人嗎?」林軍搖頭再問。

「大哥,你太狂點了吧?」張小樂愣了一下,隨即驚愕的問道。

「這事兒跟你說不明白,一個段位,一個談法!」林軍乾脆的回道。

「……王濤是跟滿北伐玩的!」

「他在哪兒?」

「滿北伐是整建築的,手裡有車隊,人好像在江北望江別苑的三期工地里呢!」張小樂回了一句。

「謝了,你幫我把東西送回去,回來請你吃飯!」林軍聽完以後拍了拍張小樂的肩膀,隨即轉身就走。

兩分鐘以後,林軍單人單騎,打了一輛的士,直奔江北望江別苑。

江北,晚上九點半,望江別苑工地旁邊的「北伐建材運輸隊」分配站門口。

林軍下了的士,上半身穿着的士司機的夾克衫,隨即低頭就走向了分配站門口。

門口處,一把破舊的遮陽傘下面掛着晃眼的燈泡,一群密密麻麻的蚊子圍着燈泡打轉。而蚊子下面坐着七八個壯漢,眾人圍坐在一張長方形桌子旁,翹着二郎腿,一邊聊天,一邊喝茶。

「哎,大哥,我打聽一下,滿北伐,北哥在這兒嗎?」林軍上前問道。

「你誰啊?」座位核心處一個中年,抬頭問道。

「我是北哥一個小朋友,找他有點事兒!」林軍簡明扼要。

「他不在!」

「去哪兒了?」林軍追問。

「轟隆!」

二人說話間,遠處開來一輛歐曼自卸車,而司機坐在車裡探出頭,並衝著與林軍說話的中年問道:「周哥,水泥卸哪兒啊?」

「我跟你進去!」與林軍說話的中年站起身,隨後他指着林軍說道:「北哥在澳門豆撈吃飯呢,你要找他談事兒,就在這兒等會吧,他一會就回來!」

「那就不等了,我去澳門豆撈找他。」林軍一笑,隨即扭頭就走,但腦中卻本能記住了與自己說話的這個中年。

中年沒再搭理林軍,而是上了自卸車進了工地。

.......

半個小時以後,江北澳門豆撈酒店門口處。

「哎,你好,我問一下,滿北伐,你認識嗎?他在哪個包房呢?」林軍沖服務員問道。

「哦,北哥,在309!」服務員顯然對滿北伐的名聲很熟悉,幾乎沒有任何思索就回了一句。

「他車停哪兒了,你知道嗎?」林軍一看滿北伐名兒還挺響,隨即緊跟着問道。

「外面停車場,黑A07777的奔馳!」服務員答道。

「謝了。」林軍扔一下句,邁步就往酒店外面走。

「哥們,309從那邊走!」服務員喊了一句。

「沒事兒,我在外面等他!」林軍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,隨即推門就走了出去。

.......

澳門豆撈外面停車場,烏黑鋥亮的奔馳六百,掛着黑A07777的車牌,規整的停在不起眼的角落裡。

林軍走到奔馳六百旁邊,隨後低頭點了根煙,並且脫掉了從的士司機那裡花五十塊錢買來的夾克衫,漏出兩條帶傷的胳膊,隨後撕下來夾克衫的內襯,熟練的勒在了傷口上。

足足一個多小時以後,酒店門口一個人影步伐穩健的走了過來,他就是滿北伐,今年33歲。五年前他就是一個包工頭,後來據說是因為拆遷起家,但這個「家」具體怎麼起來的,卻沒人能說清楚。

滿北伐有專職司機,但今天請假沒上班,所以,他喝完酒以後,就讓項目經理帶着客戶出去玩了,而自己找一個借口準備回家休息,因為他的生活作息很有規律,很少熬夜。

但今天的事兒,其實有沒有司機都一樣,因為林軍既然敢來,那多一個,少一個人,對他來說意義不大。

滿北伐不管喝多少酒,臉色都一點不紅,而是發白,並且白的有點嚇人。他中等身材,個子也就一米七五左右,皮膚白皙,頭髮很短,看着有點文靜,並不像外面傳言的那麼具有江湖氣。

「滴滴!」

滿北伐走到距離奔馳600還有七八米左右的距離時,就抬手按了一下車鑰匙。

「哎呦,北哥,你可算出來了。」林軍面帶笑意,步伐迅速的走了過去。

「你誰啊?」滿北伐眯着眼睛打量林軍,隨後一愣。

「哦,我是工地的,車隊周哥怕你喝多了,讓我過來接接!」林軍說話間已經到了滿北伐身邊,隨後左手扶住他,右手直接拿過車鑰匙說道:「上車吧,我送你回去!」

「工地的?我沒見過你啊?」滿北伐被林軍扶住,身體站在原地沒動。

「啪!」林軍左手死死抓住滿北伐肘關節,隨即笑着說道:「上車說,行嗎,北哥?」

滿北伐一愣,只短暫沉默了數秒後,直接張嘴說道:「那就走吧!」

兩分鐘以後,二人上了車。

林軍坐在正駕駛,滿北伐坐在后座。

「北哥,咱去哪兒啊?」林軍熟練的啟動奔馳六百,隨後頭也不回的問道。

「我回家,蒙科國際。」滿北伐有些疲倦的躺在后座上,臉上表情輕鬆無比,而語氣也宛若跟自家司機對話一樣的說道:「腦袋疼,手扣里有去痛片和礦泉水,你幫我拿過來。」

「哎,好叻。」林軍點頭,伸手就將手扣里放的礦泉水和止痛片遞給了過去,並且調侃着說道:「這好幾年沒在家裡晃蕩了,蒙科國際我還真有點記不清楚在哪兒了,給你拉丟了,你可別罵我,呵呵!」

「恩恩,你看着開吧,到哪兒都行!」滿北伐一邊往嘴裏倒着去痛片,一邊連連點頭回道。

「嗡!」

林軍踩了一腳油門,隨後開車就走了。

夜晚,江北的公路上車少路寬,昏黃的燈光射進車裡,能映出滿北伐的半張臉頰。他插着雙手,腦袋靠在真皮座椅上,閉目養神的問道:「小哥們,哪兒回來的啊?」

「緬甸!」林軍單手駕駛着方向盤,體態放鬆,語氣平緩的回道。

「緬甸?」滿北伐聽到這話,短暫一愣,隨後又睜開了眼睛,目光從後方掃向了林軍。

「我在那兒打過四年工,一周前剛回家!」林軍一直很平穩的開着奔馳。

「那為啥來這兒白給我開一回車啊?缺錢,還是缺活啊?呵呵!」滿北伐笑着問道。

「哈哈,沒有,沒有!」林軍搖頭一笑,張嘴說道:「北哥,我不吃訛人這口飯!」

「那是我差事兒了唄?」滿北伐直接問道。

「呵呵,這回來也沒啥乾的,我在後道市場弄了個羊肉串的攤子。」林軍像是聊着家常一樣的說道。

滿北伐聽到這話一愣,心裏足足思考了十幾秒,隨後才恍然大悟的點頭說道:「啊,你這麼說,我就明白了。」

「北哥,跟着你的人,現在都吃飽喝足了。他們不存在生活問題了,但我就指着這個燒烤攤糊口呢,你說,他們掐着我脖子不讓我吃飯,那讓我咋整?要不,我給你哭一個吧?」林軍語氣調侃着說道。

「呵呵,這兩年,認識我的人太多了,但我認識的太少了!」滿北伐一笑,隨後繼續說道:「你的意思,我明白了,好好開車吧,別真給我拉跑了,我困了!」

「哎,好叻!」林軍點頭,隨後依舊勻速踩着油門,不急不慢的奔着江南蒙科國際趕去。

.......

四十分鐘以後,滿北伐住所樓下,林軍規整的停好車,隨後伸出右手說道:「那我走了,北哥?」

滿北伐伸手跟林軍握了一下,並且注意到他的手臂上,有一處明顯的槍傷,隨後調侃着說道:「你有點故事啊!」

「不算故事,頂多算安徒生童話!」林軍低調的裝着B。

「調皮!」滿北伐一笑,隨後拍了拍林軍的肩膀,指着他說道:「我記住你了!」

「再見!」

「恩,走吧!」

說完,二人各自分開,滿北伐沒躲沒藏,而是直接奔着自家電梯走去。同樣,林軍也沒偷偷摸摸的觀察對方,而是大步流星的出了地下停車場。

回家以後,滿北伐動作輕緩,怕打擾到媳婦和孩子休息,並且拿起桌上擺好的解酒茶,咧嘴一笑,隨後撥通了王濤手機。

「喂,大哥?」王濤的聲音響起。

「我給你的活,一年至少賺三十萬,你怎麼還攥着市場那點破買賣不撒手呢?吃慣了屎,給你吃點海鮮,你有點拉稀,是不?」滿北伐坐在沙發上,低頭喝着茶水問道。

「……!」王濤在電話另一頭想了半天,隨即才明白過來,並且解釋道「大哥,我知道你說的是哪個事兒了。但市場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,都讓他們開始收了,可底下的人,吃咱的飯,沒聽咱的話啊!」

「小濤,公司越來越好,接觸的面也越來越廣,而人員要隨着公司的步伐往上拔。能適應的,留下!跟不上的,滾蛋!明白嗎?」滿北伐聲音平淡的問道。

「我明白了,哥!」

王濤說完這句,電話中已經泛起了忙音。

.......

後道市場,大壯找了三四十個農村鄉鄰,開了數台拉貨的三輪車,開始滿哪兒掏林軍。他們攜帶着刀槍棍棒,並且喊出口號要卸林軍一條腿。

「嘀鈴鈴!」

大壯手機響起。

「喂,濤?我他媽打聽出林軍住哪兒了,你放心,今天晚上,我肯定掏住他!」大壯接通電話,咬牙切齒的回道。

「掏尼瑪了個B!一天天喝點B酒,就不知道自己姓啥!因為你這點破事兒,我他媽還挨頓罵!趕緊帶着你的人滾犢子!」王濤破口大罵。

「……我嘴都讓他干豁豁了,這就白乾了?」大壯不可思議的問道。

「你再BB,嘴我給你按屁股上,你信嗎?」

「那我找這三十多人的車費和出場費呢?」大壯趕緊問道。

「自己解決。」王濤沒好氣的扔下一句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
.......

市三院外科。

「軍,你別告訴我,你真給滿北伐幹了?」張小樂激動的沖正在縫針的林軍問道。

「呵呵,幹啥干,我倆嘮了會磕!」林軍無奈一笑,同時感覺兜里的電話震動起來。他伸手掏出來一看,見到電話號碼卻是家裡的,隨即頓時眉頭一皺。

林軍低頭一看電話號碼,就直接掛斷了。

「嘀鈴鈴!」

電話掛斷沒超過三秒就又響了起來,這次,林軍拇指搭在關機上停留了幾秒,最後無奈的皺着眉頭接起了電話,但還是語氣不善的問道:「有事兒嗎?」

「小軍,你怎麼不接電話呢?」一個婦人的聲音響起。

「哦,媽啊!」林軍聽到電話里是繼母的聲音,隨即臉上瞬間掛起了微笑,語氣也變得柔和了許多。

「兒子,今晚你姐和你姐夫從外地坐飛機回來,小偉也在家,你回來一塊吃個飯唄?」繼母在電話中親切的招呼着。

「……媽,我還有點事兒,你們吃吧,改天我在回去看您。」林軍思考一下,低頭回道。

「你回來一周了,就在家露過一面,這像話嗎?你就是和他不對付,但家裡也還有我和小偉啊?你不看他,還不看我們啊?咋地兒子,你要自絕於人民啊?」繼母聲音爽朗的訓斥道。

「不是我不想去看你們,而是我一回去就和他……!」林軍一談到家裡的事兒,就挺上火,直嘬牙花子。

「別墨跡了,回來吧,我做了一桌子菜呢!」

「媽,我……!」

「我最近血壓又不穩定了,你千萬彆氣我昂。這事兒不討論了,你趕緊回來吧!」繼母連續打斷林軍的話,隨後不容置疑的扔下一句,直接就掛斷了電話。

「哎呀,可愁死我了。」林軍看着掛斷的電話,直拍腦門的說道。

「咋了啊?」張小樂抻着脖子問道。

「跟你說了你也不懂。」林軍擺了擺手,張嘴說道:「樂,今天我看是請不了你吃飯了,一會你先回去吧,明天我在找你!」

「那都沒事兒。我這肚子,要是不佔便宜就基本等於吃虧。你啥時候能請,我啥時候就能給肚子里的東西拉乾淨,很穩妥!」張小樂一笑,隨即擺手說道:「那我先走了,明天電話吧!」

「滾吧,滾吧。」林軍心煩的擺了擺手。

.......

半個小時以後,林軍從醫院縫完針,就打車回到了住所,並且用一件寬鬆的帽衫,遮擋住了自己身上的傷口和淤青,最後他洗了把臉,才打車奔着父母家趕去。

林軍的家庭組成有些特殊,他的親生母親很多年前就去世了,但卻留下了兩個孩子,一個是姐姐林佳,一個就是林軍。

母親去世沒幾年以後,父親再婚,給林軍找了一個繼母。並且還生下了一個男孩叫林偉,他比林軍小四歲,是林家最小的孩子。

按理說這個後組成的家庭,一般孩子與繼父,或者繼母的關係都會很差,而且就算即使不差,那也大多數都是「偽親情的表演」,因為沒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,太容易產生隔閡,可能一句話不對,都容易引起另一方的不滿和抵觸。

但林軍與繼母的關係卻好的驚人,至於為什麼,那可能只有林軍自己心裏清楚,因為他也從未與人說過這裏面的事兒,就連父親和家人也都不知道。

......

家中,繼母圍着圍裙,一邊在廚房做着菜,一邊衝著客廳沙發上的老頭吼道:「我告訴你昂!小軍一會回來,你最好別說一些沒用的。」

「做你的飯吧。」沙發上年過五十的林父,曾經也手握一些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的權利,所以,他說話的語氣,總是給人不急不慢的感覺,但卻對林軍和林偉除外。

「叮咚!」

門鈴聲響起。

「小偉,看看誰回來了,開門去!」繼母在廚房喊了一句。

「歐拉!」側卧房間內,梳着韓國歐巴的捲毛頭型,耳朵上鑲着耳釘,並且身材很瘦弱的林偉,穿着拖鞋,弔兒郎當的走了出來,隨後打開了樓下的防盜門。

三分鐘以後,林軍走了上來,手裡拎着給繼母買的頭部按摩儀,看見林偉一笑,隨後伸手扒拉一下他一下腦袋說道:「你瞅你打扮的,好像要死似的。」

「你懂個屁,我是東北混子圈的時尚指南針,造型必須到位。」林偉一撇嘴,隨後伸手關上了門。

「軍,你和小偉先玩一會,你姐一會就回來。」繼母在廚房喊道。

「媽,這都半夜了,你別太忙活,咱湊合吃一口就行!」林軍一笑,伸手就把按摩儀放在了書架上。

說話間,林軍換了鞋,走進了客廳,父親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,依舊頭不太眼不睜的喝着茶水。

「爸。」林軍站在原地有些尷尬,但還是率先打了聲招呼。

「看電視呢。」老頭皺眉回了一句。

林軍聽到這話更加尷尬。

「甭搭理他,他最近精神不正常,走,咱倆進我屋商量商量,未來本市的江湖格局。」林偉這貨極度不着調,說話風格主要凸顯在不走腦子上,他由於長時間作息不規整,而且缺乏鍛煉,所以身體瘦的也就一百斤出頭,而且一頭燙過的飄逸髮型還很長,留海遮住了半面臉,所以看着有點猥瑣。

「呵呵。」林軍一笑,隨即背手跟他走進了卧室。

林偉的卧室還算有點現代氣息,尤其電子設備很多,什麼PS4,誇張的水冷機箱,曲面液晶顯示器等專業遊戲裝備應有盡有。

「你啥身板啊?買這麼好的電腦和設備?」林軍掃了一眼屋內的陳設,隨即皺眉問道。

「這都是老頭給我買的。」林偉甩掉拖鞋,光着腳丫子從書櫃縫隙中拿出一盒煙,然後張嘴說道:「來,整根4字頭中華,這煙市委書記都抽不着,我他媽跟人家拆了三天遷才混着的!」

「老頭能捨得給你買這麼貴的東西?」林軍一屁股坐在床上,伸手就接過香煙點燃了。

「他不給我買,我就上吊啊。實在不行,我上大街上隨便干兩架,他也受不了啊!屈服,國人擅長這個!」林偉大大咧咧的說道。

「……你就是欠揍!」林軍斜眼看着他,有些手癢的說道。

「你揍我,我就訛你唄。」林偉咧嘴一笑,隨即繼續說道:「哥,你回來以後到底有啥打算啊?想不想往起鏟?我跟你說,現在咱們這片的大混子,都在向南折了以後被掏進去了。你要想立棍,我別的不敢說,但分分鐘就能給你從一職拽出來二三十人,這些人下手都狠着呢,而且還便宜,管煙,管盒飯,沒事兒再幫他們掏個開房錢,那就啥問題都解決了。」

「……你成天就跟這幫人混一塊啊?」林軍面無表情的問道,隨後把手裡剛抽三口的煙,直接掐滅了。

「他們跟我混,因為我能接到活啊!什麼拆遷,要賬,搶車位,搶地,這些事兒我都有人脈啊。」林偉傲然說道。

「你混的挺好啊!」林軍磨着牙說道。

「還行吧,也就剛有崛起的兆頭。」

林偉站在地上,隨後伸出三根手指,慷慨激昂的說道:「三年!就給我三年時間!我能幹了白濤,捅了富友,在歸攏了皮特李。喬四沒了,以後我他媽就是林三!只要褲襠長JB的,那碰見我全都不好使!」

「三哥是吧?你他媽看我好不好使?」林軍坐在床上,右腿閃電般的蹬了出去。

「嘭!」

「咣當!」

林偉措不及防,被一腳蹬到電腦桌旁邊,隨即頓時急眼的罵道:「你有病啊!打我幹啥?」

「啪!」

林軍用手碾碎偉偉給他的那支煙,而煙捲里露出了宛若煙絲一樣的棕色異物,隨即他猛然站起,一邊向林偉走,一邊罵道:「三哥?混大發了,是不?開始抽大麻了?」

「你別不知道好賴,我他媽自己都沒捨得抽!」林偉縮着脖子,緊往後躲着。

「你已經不是缺心眼了,你造嗎?這玩應是隨便抽的嗎?」林軍一把將林偉「拎」了過來。

「大哥!這玩應在國外都是合法的……!」

「我讓你合法,我他媽先把你正法了!」林軍舉手就要抽他。

「偉偉,你姐來了,去給她開門。」繼母在門外喊道。

「啊,我馬上去!」林偉尖叫的回道,隨即衝著林軍說道:「想碼人干一下是不?咱能不能吃完這頓飯,回頭上一職操場單談?」

「你快了!」林軍無奈的指着弟弟說道。

「切!神經病!」

林偉扔下一句,隨後轉身出了屋。

.......

客廳內,一對青年夫婦,拖着旅行箱走了進來。

男的長的斯斯文文,上半身穿着西服襯衫,呢絨西褲也是熨燙的板板整整,褲線筆直,皮鞋鋥亮,看着很像社會精英分子。

女的身材略顯豐潤,但絕對不算胖,個子也挺高,足有一米六八六九左右,她長的不算特別好看,但天生性感,看着有點像二十歲的時期的香港女星張艾嘉。

女的是林軍親姐,林佳。男的是姐夫李權。

「爸,我可想死你了,你說我在海南,就惦記着你這個咳嗽,你看,我給你帶回來點葯好葯……都是雲南特產的。」李權進屋以後二話沒說,直接甩開腳上的皮鞋,大步流星的奔着沙發上的林父沖了過去,那股氣勢就猶如要去炸碉堡的董存瑞一般。

「這B真他媽假……這兩步道走的好像快要給蛋夾碎了似的!」林偉看着姐夫,極為鄙夷的沖林軍嘀咕道。

「這叫會來事兒。」林軍笑着回應道。

「哎,你說這個,我還真就不跟你犟。他自從要往區防暴隊調,那確實會「來事兒」不少,幸虧我姐每月的護舒寶能借他點,要不咱家都能讓他泚紅了,你信不?」林偉斜眼說道。

「你說話走點腦子,操!」林軍狂汗。

寒暄過後,繼母與林佳在客廳支上飯桌,又將四涼四熱的八個硬菜擺上桌面,隨即招呼眾人落座。

「爸,倒多少?」姐夫李權拿着印有茅台集團的白酒瓶子,探着個腦袋,十分體貼的沖林父問道。

「爸,你這幸虧沒上廁所,要不姐夫這飯都吃不下去,估計得追廁所去問你拉多少!」林偉翻着白眼,賤嗖嗖的搭了一句。

「啪!」

林母一巴掌拍過去,隨後呵斥道:「這孩子嘴真臟,吃飯呢,你說話走點腦子。」

「沒事兒,我就是挺佩服姐夫,在海南都能買到雲南特產。」林偉坐下以後嘴就不閑着。

「你能不能吃?」林佳挑着眉毛,目露凶光的看着弟弟呵斥道。

「切,我還沒說你呢,你也是個倒貼的玩應。」林偉斜眼回道。

「瘋狗,神經病!」林佳氣的直磨牙。

「都別鬧騰了,吃飯吧,一回來就掐!」林母再次呵斥道。

飯局就這樣在還算融洽的氣氛中開始,林軍坐在繼母和偉偉中間,也不怎麼說話。而姐夫李權給林父倒了一杯酒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,但至始至終都沒有問一句:「軍,你喝點不?」

家宴上,林父惜字如金,一直拉着臉,唯獨聽見林佳說李權提前評了單位先進個人時,林父臉上才閃過一絲笑意。

「小權,你的事兒,我給你問了,不過還要再等等。近一兩年司法口都在裁員減負,合手的位置不好找,等個機會吧!」林父夾着魚眼吃了一口,聲音平淡的說道。

「爸,我對個人位置的**不大,主要我還是為了能在合適的位置上,替國家辦點實事兒。所以,有合適的位置,我就去,如果沒有,我就好好乾本職工作。」李權拍着胸脯子說道。

「恩。」林父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
「爸你看,姐夫比你都知道,你自己想聽啥,嘮嗑確實有水平,贊一個!」林偉豎起大拇指,衝著李權說道。

「你滾!」林佳煩躁的罵了一句,隨後扭頭看向林軍,一邊吃着雞翅,一邊問道:「弟,你回來以後,都忙啥呢?」

「沒忙啥,弄個燒烤攤先幹着呢。」林軍自從坐在飯桌上,體態和表情就一直不太自然,只低頭猛扒拉着碗里的飯,倒是繼母不停的給他夾菜。

「呵呵,燒烤攤。」李權聽到這話一笑。

「他不幹這個還能幹啥?」林父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大口白酒。

「哎,弟,你手咋了?」林佳指着林軍的右手背問道。

「……沒事兒,碰了一下。」林軍聽到這話一皺眉頭,本能的縮了縮手,他來的時候已經換了長袖衣服,為的就是遮擋身上的淤青和傷口,但手上的挫傷卻掩蓋不了。

「哎呀,這脖子上咋也有口子呢?」林佳再次一愣。

「沒事兒,幫人卸貨刮的。」林軍含糊着說道。

「這又是跟誰打起來了?」林父陰沉着臉,聲音清冷的問道。

「沒跟人打。」林軍放下了飯碗。

「小軍都多大了,打什麼打?趕緊吃飯,一會菜都涼了。」林母招呼着說道。

「弟,不是姐說你,你說你也二十多歲了,啥時候能幹點正事兒呢?今年弄這個,明天又弄那個,也沒個固定職業,以後你咋找對象啊?」林佳宛若挺犯愁的說道。

「恩,慢慢來吧。」林軍沒有犟嘴,只點頭稱是。

「你都慢慢來二十多年了,你還要慢慢到啥時候?在外面跑了四年,這剛回到家就找不到你人了,一周你就回來這麼兩次,不是,我就想問問你,林大哥,你倒地忙啥呢?」林父皺着眉頭,目光盯著兒子問道。

「呵呵,我這麼多年在外面,雖然沒成績,但也沒管你要過錢花啊!」林軍臉色漲紅,笑着回道。

「聽你話里的意思,是怨我沒管你,對吧?我沒管你,你是怎麼回來的?你給人家捅了,跑了四年,是誰給你賠償的?」林父語氣中含着怒氣喝問道。

「哎呀,行了,你老沖小軍使什麼勁兒!我發現你一喝點酒,就找事兒,他是你兒子,你給他花錢不應該啊?這麼多年小軍沒上過大學,沒讓你給他辦工作,就四年前惹出那麼點事兒,你總是沒完沒了的幹嘛啊?」林母放下飯碗,語氣煩躁的回應着林父。

「媽,你別太慣着小軍了,爸是該說說他了。」林佳插了一句。

「你快歇着吧,我發現你比我還缺心眼。」林偉無語的白了姐姐一眼。

「你懂個屁,就是親人我才說呢!陌生人在大街上要飯,又跟我有啥關係?」林佳皺眉回應了一聲,隨後看着林軍繼續說道:「弟,爸說你是為你好,你確實該找點正事兒幹了,你說咱家在這個小區里,不大不小也算個明星家庭,你老在外面這麼晃蕩,這外面的閑話傳到爸的耳朵里,他能不來氣嗎?」

林軍低頭沒有吭聲,他與姐姐的關係不是太遠,但也不是太近,因為林佳出嫁的很早,而林軍又從14.5歲就在外面闖蕩,所以兩人見面的機會不多。

「這樣吧,你姐夫單位正招小車司機,回頭我讓他幫你問問,如果能去,一個月也能掙個三四千。」林佳緩緩說道。

「我們單位的小車司機招滿了。」李權毫不猶豫的插了一句。

「沒招滿也不讓他去,他幹不了那個,去了給你惹事兒,你也麻煩。」林父堵着氣又喝了一大口白酒。

「你們吃吧,我還有事兒,先走了。」林軍沉默許久後,直接推開板凳站起了身。

「小軍,你這個脾氣……」林佳趕緊攔了一下。

「讓他走,混社會去,作吧,早晚作死在外頭。」林父冷漠的擺了擺手。

「你放心,我就是死在外面哪天,也不會通知你,省的你心煩。」林軍咬着牙,梆硬的扔下了一句。

「嘭!」

林父一拳砸在桌子上,猛然站起罵道:「小崽子,你他媽說的是人話嗎?」

「是人難免有錯。四年前,我是惹事兒了,但公檢法都原諒我了,你當爸的差什麼呢?就因為我捅了個人,你還要判我死刑嗎?因為我這事兒,你賠錢了是吧?行,你告訴我個數,砸鍋賣鐵我還你!」林軍瞪着眼珠子,聲若洪鐘的喊道。

「你他媽還我,我養你二十年,你拿什麼還我?」

「對不起,你沒養我二十年,從我能自己掙錢吃飯那天起,我就沒再你身邊討過一口飯!」林軍聲音乾脆的回道,隨即繼續激動的說道:「你有我,沒我都一樣,你有老的那天,姐夫,小偉,養你老!」

「你放屁,我兒子要是像樣,我他媽用在女婿身上找安慰嗎!」林父白髮飛揚,聲音嘶吼着掀翻了桌子,飯菜散落一地。

李權聽到這話極為尷尬,站在原地沉默一下,隨後衝著林軍呵斥道:「小軍,你怎麼跟爸說話呢……」

「好好跟着你爸,明年你說不定能當市長!」林軍臉色鐵青扔下一句,隨即轉身就走。

「你看你,這是幹什麼,好好一頓飯,讓你弄成這樣,他再怎麼錯,也是個孩子!」林母氣的直哆嗦。

「讓他滾,滾的越遠越好!」林父氣的趔趄着後退了幾步,李權趕忙扶上,隨即安慰道:「爸,小軍不懂事兒,您別跟他一樣的,您這樣,我看着都揪心……」

「哎呀我去,我這是誰惹誰了,黃瓜絲都扣我腦袋上了,我也真是不知道咋吃好了……!」林偉扒拉着腦袋上的菜湯,隨即衝著林父說道:「你就是閑的,牛B你真就別管他,那我算你高人一等。」

「你也給我滾……」林父咬着牙罵道。

「穩妥。」林偉點頭,回屋拿了衣服,隨即揚長而去,找地方嗨去了。

……

一場暴雨,突兀間席捲這座都市。

林軍在凌晨十二點,獨自走在雨中,他低着頭,雙眼被冰涼的雨水沖刷的無法睜開,內心的苦悶,根本無人訴說。

站在霧氣蒙蒙的太平橋頭,林軍不停擦着臉上流下的雨水,雙眸木然像遠處凝望,宛若雕塑。

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,在現代化的都市中,別人對你的心裏判定,完全取決於你從事何種行業,並且是否足夠成功。而這種判刑還不一定是來自陌生人,而有可能卻是你最親的人,因為只有他們才會迫不得已的關注你,然陌生人則不會。

這不是一種親情角度的淡漠,而是社會變遷帶來的改變,親人對你的看法,並不一定是惡意的,也有可能是他們無意識的自我炫耀。

林佳的話,肯定不是針對林軍,而是在無意識的告訴林軍,弟弟,你看我這小日子過得這麼好,我說你兩句,又怎麼了呢?你現在混得不好,而我混的好,所以,我說的肯定是對的,是他媽的真理。

大雨滂沱,從天際墜下,雨水冰冷,而一人孤立。

如果是個慫人,挨這一頓澆,可能感受到的只是親情冷暖,或者抱頭痛哭。但如果是個男人,挨這一頓澆,那你得站直了,問問自己為什麼得不到認可!

然後差在哪兒,就補在哪兒!並且要告訴自己,在下雨,我他媽不會在這兒挨澆了!

一場大雨,林軍感冒兩天,兩天以後,林軍還是那個林軍。

一頭猛虎,胸中在卧,回首之時,前塵已遠,向前望去,大路如天闊。

林軍因為感冒,所以在家休息了兩天。今日早晨,他在天台上的出租房外面打了半小時沙袋,出了一身熱汗,微風一吹,他霎時間渾身通透無比。

站在清晨的陽光下,林軍一邊擦着身體,一邊聯繫上了最佳損友張小樂,二人在電話里聊了幾句後,林軍直奔主題。

「小樂,上回你跟我說的那個歐曼自卸車,我想買。」林軍開門見山得說道。

「你那兒的錢湊齊了?」張小樂一愣。

「我現在手裡,能拿出來七萬塊錢。」

「操,七萬塊錢也就夠買個車斗的……我不跟你說了嗎,人家少於二十七萬不賣。」張小樂無語。

「樂,你能不能……幫我在農村抬點錢?」林軍沉默半天,隨後挺難為情的繼續說道:「你放心,這錢我最多一年就還!外面有個朋友欠我點錢,我不好主動要,但他肯定會儘快還我……你要能抬,咱該給利息給利息,實在不行,我給你點好處費也行。」

「凈他媽扯沒用的,我咋就那麼缺錢,非得要你那點好處費?!……」張小樂翻了翻白眼,隨後思考了一下說道:「我老家就是農村的,如果給利息,那抬點錢倒是可以運作。但是能抬多少,我也不好說。這樣吧,一會你要沒事兒,咱倆一塊去農村看看?」

「那太好了,我正着急呢。」林軍一聽這話,心裏頓時很高興。

「我老家在五常那邊呢,今天我家拉貨的車沒在,那咱倆咋去啊?」

「你不用管了,我去借個車,一會我給你地址,你過來吧。」

「行,那先這樣。」

「好叻,見面說。」

說到這裡,二人就掛斷了電話,而林軍胡亂的套了一件半袖T恤,又颳了刮鬍子,然後一邊撥通了林偉的手機,一邊就出門了。

「弟,一會我有事兒,要用一台車,你能不能借到?」林軍一邊下着樓,一邊問道。

「啥車啊?奔馳寶馬我能借,稍微次一點的都借不到。」林偉語氣霸道無比。

「真的假的啊?」林軍驚愕。

「那你看看,「太平核航母」啥時候跟你吹過牛B?我在一職呢,你來找我吧,我打個電話,他們就得把車給我送來。」林偉隨口扔下一句。

「妥了。」林軍答應了一聲,就掛斷了電話。隨後他將地址給張小樂發了過去,而自己打車奔着一職趕去。

……

半個小時以後,林軍剛到一職門口,就看見張小樂帶着一個陌生青年,也從的士走了下來。

雙方碰面。

「軍,介紹一下,這是於亮,我哥們,大世界倒騰手機卡的。」張小樂指着身邊的朋友,隨口介紹了一下。

林軍站在馬路牙子上,目光向下的打量了一下這個於亮。只見他二十二三歲左右,身材很壯,但個子卻不算太高,也就一米七出頭。而且他皮膚很黑,滿臉橫肉,腦袋還剃着個很短的鍋蓋頭,離遠了一瞅,他有點像非洲版的郭德綱。但唯一不同的是,他比郭德綱看着可「凶」多了,用東北老人的話說就是,這貨一瞅就不是啥好玩應。

「你好,我叫林軍。」

「聽樂樂提過你。」於亮微微點了點頭,伸出手跟林軍握了一下手,隨即站在一旁不再吭聲。

「咱咋去啊?腿着去啊?」張小樂點了根煙,眨眼沖林軍問道。

「我給我弟打個電話,他借的車。」林軍說著掏出了手機。

「哥!這兒呢。」

電話還沒等打出去,林偉就在遠處跑了過來,而且左腋下還夾着一個看不出來裝着啥的小圓桶。

「車呢?」林軍看見他跑過來,隨即扯脖子問道。

「剛打完電話了,一會就送來。」林偉呼哧帶喘的回道。

「呵呵,卧槽,小弟弟,你這是給哪個娘們的打底褲穿出來了?」張小樂掃了一眼林偉,見他穿着纖細的**褲,頓時凌亂了。

「哥,這傻鳥誰啊?」林偉虎了吧唧的眨了眨眼睛,隨後撇嘴說道:「大哥,這是戶外運動褲,鄧超你知道不?他就穿這個。」

「別沒打沒大小的,叫樂哥。」林軍拍了一下弟弟腦袋,隨後介紹道:「我親弟弟,林偉!孩子是好孩子,就是虎了點,我也整不了他。」

「哥們,社會人唄?」張小樂感覺林偉挺有意思,隨即調侃着問道。

「也不行,他們都叫我「太平核航母」,名不算響,但馬力絕對杠杠滴。」林偉瞪着無知的小眼神,非常低調的說道。

「哈哈!」

張小樂頓時笑了,就連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於亮都樂了。

「哎,你們等會,我先辦點事兒,辦完咱就走。」林偉掃了一眼腕子上非常卡通的米奇手錶,隨後火急火燎的繼續說道:「你們去旁邊的公廁等我。」

「你要幹啥啊?」林軍一愣。

「私人矛盾,你別管了。」林偉扔下一句,隨即就尥蹶子跑進了一職學校。

「你別扯犢子,瞎嘚瑟。」林軍不放心的喊了一句。

「去那兒等我吧,馬上就完事兒。」林偉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。

……

11點二十,一職中午放學之前,林軍和張小樂,還有於亮在一職外面的公廁門口,一邊抽煙,一邊看見林偉帶着一個非常魁梧的小年輕走了過來。

這個小年輕,看模樣也就不到二十歲,但足有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,體重起碼在一百七十斤往上。他肩上扛着一職的校服,脖子上帶着大金鏈子,只要稍微一看,都會感覺這孩子家庭條件不錯,而身材瘦弱的林偉跟在他身邊,宛若幼兒園的孩子。

「傻B,你叫我出來幹啥啊?」小年輕斜眼沖林偉問道。

「坨哥,我覺得咱倆有誤會,王曉玲那個事兒……」林偉左腋下夾着圓桶,右手拉着坨哥的胳膊,語氣猶豫的把話說了一半。

「媽B的,你啥意思啊?操,她他媽的主動約我開的房,又不是我願意讓你當的王八,你背後罵我幹啥?」坨哥語氣不善的喝問道。

「……坨哥,我真沒罵你。你說一個娘們,誰睡不是睡啊?我不用,她不也閑着嗎?今天我找你出來,就是想跟你說,我沒別的意思,你也別叫你大哥,天天沒事兒拎着片刀可哪兒掏我了。我是真干不過你……」林偉非常貼服的回道。

「操,你說沒別的意思,就沒別的意思了?我找我哥,給了他五千塊錢,這事兒咋算?」

「這錢我帶了,走,廁所說。」林偉拉着坨哥,就走到了公共廁所門口。

林軍看見弟弟帶人過來,張嘴就想說話,但林偉偷着給他使了個眼神,隨即林軍沒有吱聲。

「你弟要他媽幹啥啊?」張小樂抻着脖子,小聲沖林軍問道。

「我也不知道啊。」林軍搖頭。

「看看,看看!」張小樂好奇的踮起腳尖,隨即從廁所外面的通氣孔向裏面望去。

……

廁所內。

「來,坨哥,抽根煙……!」林偉放下小圓桶,一邊解着褲腰帶,一邊招呼着坨哥說道:「哥,我家庭條件不好,就給你準備了三千塊錢,一會我朋友給你送來,這事兒就算完了,行嗎?」

「操,就你這JB慫樣,媳婦能不搞破鞋嗎?」坨哥鄙夷的罵了一句,隨即繼續說道:「不過,我花的是五千,你給三千肯定不好使,給你一周時間,剩下的兩千趕緊給我湊出來。」

「行,我肯定盡量湊。」林偉點頭,隨後褪下褲子就準備拉屎。

「給我點紙……」坨哥的生物鐘非常準時,每天他都這個點按時放便。

「來,哥,你蹲這個坑,這個坑乾淨……!」

「真他媽懂事兒。」坨哥讚歎了一句,隨後脫掉褲子,撅着大白屁股就蹲在了林偉旁邊的那個坑裡。

二人抽着煙,一邊拉屎,一邊聊着天。

五分鐘以後。

「哥,你說你咋那麼牛B呢?學校沒人敢惹你哈……」林偉率先拉完,隨後一邊擦着屁股,一邊說道。

「沒辦法,爹牛B,能掙錢……」坨哥撅着大厚嘴唇子,齜牙說道。

「哎,你說你這麼牛B,不怕遭天譴嗎?」林偉提上了褲子。

「你啥意思啊?」坨哥一聽這話不太對勁。

「來,我給你看個東西昂。」林偉說著拿起了那個小圓桶,隨後走到坨哥面前說道:「知道這是啥嗎?」

「你要幹啥啊?」坨哥一愣。

「給你普及個知識,這他媽叫速干強力膠,水泥,鋼筋,都能沾上……工地專用。」林偉邪性的介紹了一下。

「卧槽……!」坨哥一驚,隨後就要起身,但突然發現雙腳無法動彈。

「沾上了,是不?動不了,是不?你別著急,你林哥還有好玩的……」林偉舔了舔嘴唇,隨後淡定的轉身,從廁所最裏面的坑,足足拿出來一箱子鞭炮,有十萬響的大地紅,麻雷子,雙響,大泚花等兇殘用具。

「林偉,你別鬧……你看你這是要幹啥……」坨哥雙腳無法離地,瞬間懵B了。

「敢讓你林哥綠了,是不?你知道你林哥找個B,得有多難?今天哥不打你,就想玩一個炮崩屁.眼子,別捂,千萬別捂,屁股上有屎……!」林偉說完,隨後拿着打火機,直接點燃了一掛十萬響的大地紅。

「林偉,別鬧!!」坨哥扯脖子喊道。

「噼里啪啦!」

廁所內瞬間宛若過年,一股白煙席捲臭烘烘的空間,鞭炮被林偉扔進坨哥的坑裡,火花四濺的崩了起來。

「哎呀,我槽你.血奶.奶,真JB牲口!!」外面觀戰的張小樂瞬間被雷的**迭起。

「人才啊!」於亮驚愕的感嘆了一句。

「林偉,我槽你媽,你拿炮崩我籃子……你媽雞大腿的,你別讓我抓住你……!」坨哥也不管屁股是否有屎,雙手捂着褲襠,嗷嗷的喊着。

「還罵,是不?來,我給你整兩梭子大泚花……!」林偉點燃泚花,隨後頭部對着坨哥,開始噴了起來。

「林偉,你媽B啊……我槽你姥姥!!」坨哥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。

「你記住,最好別惹我。我他媽瘋起來,都自己拉屎,自己吃!操!」林偉罵了一句,一轉身,瀟洒的走了。

「今年你弟弟絕對要火……太平核航母,確實沒人能整得了……!」張小樂在外面笑的直岔氣的說道。

「哥,你看我帶勁不?」林偉滿腦袋冒煙的走出來,沖林軍問道。

「咣!」林軍一腳踹過去,隨後破口大罵:「你他媽有病啊?你給人JJ崩壞了,咋整?」

十分鐘以後,一職放學,大批學生奔着公廁走來。

廁所內。坨哥從嘴裏吐出一股黑煙,頭髮已經被熄滅的火星字燒焦,而且參次不齊,離遠了一看好像被狗啃過的饅頭。滌綸運動褲上燙的全是小洞,而最**部分還是在他屁股上,十萬響的大地紅+雙響,一點沒糟踐,直接給褲襠崩碎了!是的,就是碎了……

坨哥的腦子一向有點萎縮,但今天卻被崩的超常發揮。他從通氣窗看見有大批同學走過來,立馬機智的用校服捂上臉頰。因為他身上露點的地方太多了,兩隻手肯定捂不過來,所以,保住臉是非常正確的選擇。

他光着腳丫子,坑裡留着一雙被粘住的運動鞋,隨後,坨哥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廁所。

「卧槽,乞丐服現在都整的這麼沒底線么?褲襠都干開了?」

「哎,那個傻B是誰啊?咋光着腳丫子,屁股還冒煙呢?」

「刷刷刷!」

正值放學時分,一職門口上百個學生,立馬被坨哥的另類造型吸引了,都在交頭接耳的議論着,圍觀着。

「坨哥,林偉上女廁所找你媽去了!」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句。

「恩?」

坨哥一愣,本能的拿下校服一回頭,想找喊他的那個聲音。但他一抬頭卻看見自己站在人群**,而周圍足有上百人正驚愕的看着自己。

人群中,林偉喊完便悄無聲息的走了。

「卧槽尼瑪,林偉!!」坨哥露着屁股蛋子,那歇斯底里的怒吼震顫了一職。

只此一戰,太平核航母響徹一職,並且多了一個「廁所炮王」的稱號。

……

一職後門的街道上,一台無比破舊的松花江民意麵包車,緩緩停下。

「偉偉,你快點用,一定晚上六點前回來。我還得給慢搖拉啤酒呢……」民意麵包車上走下來一個跟林偉歲數相仿的小孩,並且十分認真的囑咐了一句。

「說好的奔馳寶馬呢?」林軍看着這個破麵包,無語的沖偉偉問道。

「我認識的大哥們,集體進號里學習「創城精神」了……奔馳寶馬都在看守所門口停着呢,咱低調點,對付開吧。」林偉一點沒有吹牛B的覺悟,宛若在說著一件真事兒。

「卧槽!」張小樂無語。

「這崽子絕對腦袋缺根弦……。」於亮也相當崩潰。

「哎,你們別往後面坐昂,這車後輪驅動的,你們三個人壓着,我看這破車都夠嗆能開走……!」林偉一邊上車,一邊囑咐了一句。

「媽B的,咱倆也就合作這一把了……!」林軍十分後悔自己信了這個傻鳥,心裏覺得自己還不如去租台車上農村呢。

……

林偉和送車的朋友告辭後,四個青年就奔着五常農村趕去。

路上,張小樂告訴林軍,他自己的信譽沒法「抬」那麼多錢。所以,他來找林軍之前,聯繫了一個老家以前認識的大哥,這個大哥幫忙在中間牽線,但是要給人家兩千塊的好處費。

而林軍此時經濟非常**,一聽能抬錢,就立馬答應了,因為兩千塊的好處費,還真不算多。

現在這個社會,如果你求一個人辦事兒,他要提出經濟回報,那反而是好事兒。因為大家只要用錢說話,那就不存在誰欠誰的。反過來,現在最怕的就是,別人幫你辦事兒,卻表面上一點回報不要,這種人情債,那比要錢還讓你難受,因為你會不知道該怎麼償還。

而抬錢,是東北民間借貸的專業術語,它的形式有點像高利貸,但利息卻比高利貸低廉很多,並且此種借貸只存在於朋友,親友之間流動。所以,借款人輕易不會將錢借給陌生人,如果借,那也必須有熟人在中間擔保,而且借出來的資金,一般都是農閑時期,幾戶農民一起湊出來的閑錢。

五常距離H市不算太遠,而三個青年坐在車上,聽着林偉歡樂的吹着牛B,又感覺時間過的很快,所以,大家在還聊的意猶未盡之時,車就已經到站了。

眾人來的這個村,名叫保龍村,民意麵包車停在了村**位置的一家小賣鋪門口,隨後張小樂帶着眾人走進了屋。

屋內煙霧繚繞,三十平米的農村超市內,擁擠的擺放着兩張麻將桌。

「瞎哥,打麻將呢?」張小樂走到最邊一桌的牌局上,隨後衝著一個三十歲出頭的中年打了聲招呼。

「呵呵,來了啊,小樂!」叫瞎哥的中年回頭一笑,隨後和藹的說道:「下午沒啥人,我湊個人數。」

張小樂與瞎哥說話的時候,林軍低頭打量了他一下,但卻不由得眉頭一皺。因為他覺得這個瞎哥的面相實在太磕磣了,一張麻子臉不說,左眼還瞎了,眼眶子鑲着藍色的「玻璃球子」。

「瞎哥,出來說啊?」張小樂知道林偉晚上得早點還車,所以,催促着問了一句。

「不用,錢我都給你安排好了,你去村東頭趙老四家取就行,回頭你給他寫個借條,就完事兒了。」瞎哥一笑。

「這麼有力度呢么?」張小樂調侃着說了一句,繼續問道:「是養牛的那個趙老四吧?我都三四年沒回家了,有點忘了……!」

「對,就是他,你去吧,完了咱回頭再說。」瞎哥打量了兩眼林軍幾人,隨後繼續低頭干麻將。

「好,那我先過去拿錢,咱回頭說。」張小樂點頭,隨後給林軍幾人使了個眼神,大家就一塊走出了超市。

……

門外麵包車上,張小樂指揮着林偉往村東頭開,而林軍則問了一句:「這個瞎哥是幹啥的啊?我剛才看他們玩的挺大的,牌桌上一人手裡掐着一萬多現金!」

「呵呵,瞎混唄。不過,我挺佩服他,這個人在五常,朋友多,人脈廣,而且在農村他絕對算會混的。那個超市就是他的,但只是為了一年四季都能放賭局,專門招待一些市裡過來耍錢的。他在外面據說還包了磚廠股份,但具體細節我也不清楚,反正啥來錢就幹啥,一年掙個七八十萬就跟玩似的。」張小樂隨口解釋道。

「吹牛B呢吧?這麼有錢,為啥不去市裡住啊,非得在農村貓着?」一直沒怎麼吭聲的於亮,拖着下巴,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。

「一看你說這個話,就不懂行,他要去市裡了,還咋掙錢?」張小樂笑着回道。

「也是。」林軍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。

……

另一頭。

超市內,林軍等人走了以後,瞎哥又打了一把麻將,隨即在心裏思考了一下,然後衝著桌邊的人說道:「來,大栗子,幫我打一把,我出去打個電話。」

一分鐘以後,超市後門處,瞎哥拿着電話說道:「趙老四啊?那幫小孩過去拿錢了,你這樣整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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