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,白思眠睡得並不好。
容緒輕輕翻個身,她就會驚醒,然後盯着天花板,發獃半晌。
她斷斷續續地做了幾個冗長的夢。
夢到了她和容緒相識相戀時的事。
她第一次見到他時,是在雲高一中,那年,她十六歲,高一。
她被一群女生按在地上邊打邊罵。
「不要臉的私!生!女!」
「專搶別人的男朋友。」
「姐妹們,把她衣服扒了,讓大家看看,她是什麼樣的貨色。」
「……」
白思眠害怕極了,她沒想到,這些人會惡毒到那一步,要當眾扒她的衣服。
「嘩!」衣領被撕開,她絕望地閉上眼睛,眼淚順着臉頰流了下來。
接下來,可怕的事情並沒有發生,扒她衣服的女生被人拉開了。
「啪!」一個響亮的耳光,女生慘叫了一聲,倒在地上。
她睜開眼睛,就看到了容緒。
那時,他十八歲,高三,穿着白色的校服襯衫,清雋乾淨,如頭頂的驕陽。
「容少,你幹嘛幫她?她這樣的人,不值得。」
少年睿智而堅定:「白思眠是什麼樣的人,我有眼睛看,宋如喬,這樣的事,再有下次,我不會放過你。」
他脫下外套,蹲下身來,給白思眠穿上,扶她站起:「走吧。」
宋如喬看着她被容緒帶走,咬牙切齒:「容緒,你什麼意思?你喜歡她?」
「喜歡。」他乾脆利落地回了兩個字,擁着人就走。
白思眠聽得一怔。
那個時候,她還不知道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,只見少年目光堅定,滿是對她的維護。
她不由紅了眼睛,垂着頭,有些哽咽地說道:「我名聲不好,全校都知道,我偷過別人的錢,考試作弊,還有……」
「那些都是她們陷害你的,」容緒打斷了她:「就和今天的事一樣。」
她再一次抬頭看他,淚水溢出眼眶。
「我容緒不瞎,也沒那麼蠢,看得清事實,那種小女生的把戲,我清楚的很。」
他抬手,抹掉她眼下的淚水,嘴角輕輕勾了一下:「她們只是嫉妒你比長得比她們好看,成績比她們好,各方面都比她們優秀。」
「呵!」她被逗得破涕為笑,卻也有些悵然。
他說的,是真的。
她是以雲高第一名的身份考進來的,從進校的那天開始,宋如喬就如虎狼一樣盯上了她,不折手段欺壓她,收買集結女生霸凌她。
沉默了一會兒,她開口說道:「我媽不是小!三。」
她想把自己的身世告訴這個睿智高尚的少年。
容緒點點頭,靜靜地聽着。
她和宋如喬,是同父異母的姐妹。
她的母親白雅,和她的父親宋正卿,是大學校友,他們在學校的時候,就相戀了,畢業後,仍然在一起。
他們畢業後的第三年,宋家企業面臨破產,宋正卿被叫回家中,繼承家業,為了挽救公司,家族逼他聯姻,聯姻的對象,就是宋如喬的母親,蔣意。
宋家的人千方百計要趕走白雅,宋正卿陷入家族企業存亡與愛情的抉擇漩渦當中。
沒多久,就傳出宋、蔣兩家訂婚的事。
白雅就自己離開了。
她心裏很清楚,她和宋正卿之間,隔着無法逾越的階級,門不當,戶不對,他們之間,不會有好結果。
可在離開之後,她發現自己懷孕了。
她狠不下心來打掉孩子,就把白思眠生了下來。
自白思眠懂事後,母親就把她的身世告訴了她,讓她知道,她並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私!生!女,她是母親最疼愛的寶貝。
她打小就知道,母親沒有錯,她的出生沒有錯,她們母女活得坦坦蕩蕩。
「別怕,有我在,以後沒有人敢欺服你了。」容緒聽完,輕輕地撫着她的發心,溫柔地說道。
她仰起頭來,錯愕地看着他。